第三十二号网军 点赞过的内容
solids Ñøñë
发表文章: 监狱之国:走近新疆 Inside Xinjiang’s Prison State

Read https://2047.name/t/11349 first


deepl.com 部分修改


Inside Xinjiang’s Prison State

Prologue

hero_desktop.mp4 下载:https://downloads.newyorker.com/projects/2021/210226-xinjiang/videos/hero/hero_desktop.mp4

新疆是中国民族最多的地区之一。

2017年和2018年,当局在秘密的 "再教育中心 "拘留了大约100万名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和其他以穆斯林为主的少数民族。

2019年,他们声称被拘留者已经 "毕业"。证据显示,许多人反而被判处长期监禁或强迫劳动。

这很可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少数民族和宗教少数群体的收容行动。

Chapter 1 - The New Frontier (新边疆)

2017年春天,住在哈萨克斯坦的四十三岁卡车司机 Erbaqyt Otarbai 越过边境进入中国,接受新疆一家矿业公司的工作。他的妻子最近做了肾结石取出手术,他需要钱来支付她的医疗费用。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纵横交错,用一辆百吨重的卡车运输铁矿石。到8月,他已经攒够了还债的钱。

8月16日上午,他所在的华北矿区附近的 Koktokay 县警方传唤他。在派出所,警察把 Otarbai 带到一个铺着海绵状黄色隔音材料的房间。那里有一把金属椅子,手脚都有束缚,但警官们并没有让他坐进去。一名警官用汉语问他问题。他什么时候搬到哈萨克斯坦的?为了什么目的?他和谁联系?他去清真寺了吗?他祈祷了吗?Otarbai 老实回答。他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担心。两小时后,警察释放了 Otarbai,但保留了他的手机,说他们会审查手机内容。

当天晚上,Otarbai 驾驶着一卡车铁矿石从靠近蒙古边境的北屯向南行驶约四百英里,前往新疆首府于鲁木齐市郊的一家加工厂。他经过8个小时的旅程,在黎明时分到达。当他在等待卸货时,他听到了卡车侧面的敲击声。是同行的司机,他说他接到了公司调度员的电话。警察要来接 Otarbai,他应该卸下卡车等待。

当警官在中午时分到达加工厂时,他们告诉 Otarbai,他们发现他的户籍有问题。他们将开车送他去塔城--大约6个小时的路程--把它修好。当他坐着警车离开时,Otarbai 发现他把手表忘在卡车上了。警察让他不要担心。"我们有一些文件要填,然后你就可以自由了,你的卡车会等着你。"他记得其中一名警察说。在高速公路上,他们打开了车灯和警笛。Otarbai 开始感到紧张。

Otarbai 出生在新疆北部的一个农村地区,靠近中国与哈萨克斯坦、俄罗斯和蒙古的边界。他的家族祖籍是哈萨克族,虽然他从小就讲哈萨克语和汉语,但 Otarbai 觉得自己在语言和习俗上更接近中亚,而不是北京或上海。哈萨克族是中国官方承认的五十六个民族之一,是新疆第三大民族。维吾尔族是该地区最大的民族,与哈萨克族一样,讲突厥语言,以穆斯林为主。

成年后,Otarbai 发现自己被哈萨克斯坦吸引了,因为在中国的哈萨克族侨民越来越多地移居哈萨克斯坦,特别是1991年该国宣布脱离苏联独立后。Otarbai 结婚后,他把户口迁到了妻子的家乡塔城,距离哈萨克边境约11英里,并把户口改成了与妻子一致。随后,2011年,Otarbai 搬到哈萨克斯坦,为家人盖房子。他在一家中国石油公司找到了在边境运输石油管段的工作。几年后,他的家人也跟着来了,但他们继续来回奔波,看望亲戚,并享受中国更好的医疗服务。

然而,从2015年开始,跨越边境变得充满了麻烦。Otarbai 和妻子前往中国生第二个孩子。当一家人试图返回哈萨克斯坦时,边防人员将 Otarbai 扣在后面。他的文件有问题,花了三天时间才解决,而他的家人则在哈萨克斯坦的一家旅馆里等待。他怀疑自己户籍的变化让他产生了怀疑,于是他决定申请哈萨克斯坦国籍。2017年4月,Otarbai 和妻子来中国做肾结石取出手术。

一个月后,当他回到中国为矿业公司工作时,他在哈萨克斯坦的公民身份申请仍未得到批准。边境当局没收了他的中国护照。他们告诉他,政府已经针对像他这样的情况发布了新的指示。当地官员将把他的护照扣在他户籍所在地塔城派出所,直到他准备返回哈萨克斯坦。但在他取回护照之前,警察于8月17日拘留了他,把他装进一辆警车,并拉响了警笛。

警员们把 Otarbai 带到塔城派出所。他惊讶地看到,在他印象中在城市生活时的那座建筑,已经装上了新的金属防盗门和指纹扫描仪。凌晨1时许, Otarbai 再次接受审讯。这一次,他被固定在他在 Koktokay 派出所看到的那种椅子上,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椅子叫 "tiger chair"(译者:即「老虎凳」)。他的手脚都被铐住了。当他问他做错了什么时,警员们回答说,他们只是在执行指令。一名警官指了指安装在墙上的一个摄像头。"他们在监视我们,"他说。

Otarbai 得知,警方在他的手机上发现了在中国被屏蔽的短信客户端 WhatsApp。 Otarbai 抗议说,这个应用在他现在居住的哈萨克斯坦很常见。警察问他是否知道自己的 WhatsApp账户中保存了什么。Otarbai 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在 Koktokay 县,他曾告诉警察,他没有定期祷告。现在,他记起有一些阿訇讲道的视频和励志图片,与每天祈祷五次的做法有关。"我知道有一些宗教指导,"他告诉他们。"我知道它是存在的。"

在 Otarbai 承认手机内容后,他的审讯很快就结束了,警察把他带到附近的一家医院进行体检。虽然他是那里唯一一个戴着脚镣和手铐的病人,但他仍然希望自己能够获得自由。但是,警察却把他带到了塔城的审前拘留所。他在那里度过了三个月的时间,与多达二十二个其他囚犯共用拥挤的牢房。据他自己说,他是一个行为恶劣的被拘留者。他对狱警大喊大叫,要求释放他,结果遭到殴打。在一次遭遇中,一名警卫告诉 Otarbai,他将在监狱里腐烂,然后用金属棍打他的头,使他流血。"没有人审问我,"他说。"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以为自己被拘留是一个错误,很快就会被纠正。11月22日,在Otarbai 进入拘留所三个月后,警察大声宣读了一份将被转移到 "政治学习中心 "的囚犯名单。二十多名被拘留者被戴上手铐、脚镣、头罩,装进了警方的小型货车。Otarbai 也在其中。


新疆地区是包括维吾尔族在内的多个中亚民族的家园。

(SCROLLING)

从青铜时代到18世纪,游牧的匈奴、蒙古和突厥势力争相控制该地区肥沃的低地绿洲。

(SCROLLING)

1750年代,中国的一个王国,扩张主义的大清帝国,征服了这个地区。

(SCROLLING)

新疆,即 "New Frontier",这个名字是在1884年正式使用的,在清朝末期,新疆成为中华帝国的一个正式省份。

(SCROLLING)

20世纪上半叶,民族主义者两次试图建立一个名为东突厥斯坦的独立国家。

(SCROLLING)

后来,在20世纪50年代,中国共产党统治者宣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为最终的五个少数民族自治区中的第二个。

(SCROLLING)

今天,新疆是中国最大的地区,与八个国家接壤。

(SCROLLING)

也是中国民族最多元的地区之一。

(SCROLLING)

新疆大约有1300万维吾尔族、900万汉族、150万哈萨克族,还有回族、柯尔克孜族、蒙古族人口。

(SCROLLING)

2017年春天,新疆当局开始拘留数千名维吾尔族及其他突厥族和穆斯林民众。

(SCROLLING)

到2018年,多达100万人被关押在庞大的监狱和 "再教育中心" 网络中。

(SCROLLING)

卫星图像显示,新疆可能有380多个拘留中心。

(SCROLLING)


在 1950 年代,中国新的共产党政府开始鼓励移民到新疆,该地区的领导人认为该地区人口稀少,耕作不足,矿产丰富。大部分移民属于中国占主导地位的汉族。政府在该地区发展了一个庞大的国有农业、工厂、矿山和油田系统,所有这些都由汉族移民监督。惊人的经济增长之后,该地区的民族构成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1949 年,汉族约占新疆人口的 5%。到1980年代初,汉族人口占新疆人口的 40% 左右。

许多维吾尔人和哈萨克人认为政府的发展政策对汉族新移民不公平。一些哈萨克人离开新疆前往哈萨克斯坦,当时哈萨克斯坦仍在苏联的控制之下。几十年来,苏联支持维吾尔人要求独立的呼声。到了十九世纪九十年代,一些维吾尔族人感到他们在自己的家园被边缘化了。不平等现象非常严重,而且主要是按族裔划分的。

1990 年,维吾尔族持不同政见者与警方发生冲突,造成 20 多人死亡。几年后,中国政府发起了一系列 "严打" 运动,打击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和分裂主义这 "三股势力"。伊斯兰教成为国家关注的问题。几个世纪以来,新疆的主流文化特征一直是突厥和穆斯林传统的混合体。从 19 世纪 90 年代末开始,阿訇必须经过培训和国家认证才能从业。宗教婚礼和葬礼成为高度管制的事务,需要国家的书面许可。在九一一事件和美国反恐战争兴起后,中国政府改变了强调恐怖主义的言论,并指责维吾尔族分裂分子对中国安全部队的一系列袭击。

2009 年 7 月 5 日,约一千人聚集在乌鲁木齐,抗议两名维吾尔族农民工在中国南海沿岸的制造业省份广东死亡。两人死于一场斗殴,因为有谣言说在玩具厂工作的汉族妇女被维吾尔人强奸。抗议活动最初是非暴力的,后来演变成维吾尔族和汉族居民之间的骚乱和冲突。据国家媒体报道,近两百人死亡,但维吾尔人的死亡人数可能被低估。骚乱引发了全区范围内对所有维吾尔族言论的镇压。

随后发生了更多的暴力事件。2013 年,一个维吾尔族家庭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驾驶一辆运动型多功能车冲入人群,造成两名游客和车内所有人死亡。第二年,在云南省昆明市的一个火车站发生的一起持刀袭击事件中,有三十多人被杀,一百多人受伤;当局将此归咎于维吾尔族分裂分子。

在昆明袭击事件和其他暴力事件发生后,政府宣布发动 "反恐人民战争"。2014 年,全区范围内的路障和检查站系统上马,居住在新疆城市中心的维吾尔人被要求返回家乡,并领取新的检查站通行证,即 "便民卡",这严重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自由。到了 2016 年,即使是持有存折的维吾尔族人也不能再离开自己的家乡。当年晚些时候,该地区南部的许多人被没收了护照,出国旅行几乎不可能。哈萨克族和回族人也开始发现自己受到监视。中国国家社交媒体账户越来越多地报道了针对维吾尔人的 "再教育 "运动。

2017年,对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回族等少数民族的拘留开始升级。第一波针对维吾尔族阿訇和宗教信徒。很快,著名学者、小说家和电影导演也被拘押。警察和安全官员用广泛的借口来证明拘留的合理性,包括出国旅行、留胡子和拥有祈祷毯。

学者们对新疆收容行动--被中共官员称为 "教育改造计划"--的规模的估计是,大约有100万被法外拘留的人,但中国政府对这一数字有异议。新疆农业部门在收容行动高峰期拍摄的一份内部报告感叹道:"家里只剩下老人、弱女子和孩子。" 这很可能是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少数民族和宗教界人士的收容行动。离开集中营后,一些被拘留者被强行转移到农场和工厂,或者被软禁。一些没有被送进集中营的少数民族被判处长期监禁。在去年 9 月的一封联名信中,23 个人权团体表示,他们认为中国政府的行为可能符合联合国关于危害人类罪和种族灭绝罪的定义。然而,中国当局辩称,它们是一场严重的生存竞赛中的必要策略,新闻部推广的一本教科书将其描述为 "零和的生死政治斗争"。起初,中国当局设法对其行动范围基本保密。因此,当 Otarbai 开始为卡车运输公司工作时,他对自己面临的危险没有什么感觉。

Chapter 2 - Becoming Family (结对认亲)

2017年5月,大约在 Otarbai 到达新疆的时候,一位名叫 Aynur 的哈萨克族妇女也回到了中国,她要求只提供自己的 First Name 。1964年,Aynur 出生于新疆靠近哈萨克斯坦边境的一个小村庄,22岁时嫁给了数学老师 Nurlan Kokteubai。她和丈夫一起来到 Chapchal 县邻村 Akkoi 农场,开始在丈夫工作的小学和中学任教。他们一起生了三个孩子。2011年,Aynur 从教师岗位上退休后,全家搬到了哈萨克斯坦,靠着 Aynur 从中国领取的退休金生活。

2017年初,Aynur 开始接到原学校党委书记的电话,他告诉她,她需要回到 Akkoi 农场。虽然不清楚他想要什么,但他还是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写微信。最后,她默认了。"他们只是说我要待两个星期,然后回去。"她说。过了边境后,她去了以前的学校,党委书记没收了她的中国护照。当地政府告诉她,凡是在赤溪农场有户口的人,包括她的丈夫,都需要回来注销户口。她和姐夫一起住在 Akkoi 农场;三个月后,她丈夫进入新疆与她会合。


(SCROLLING)

他在家乡看到的变化让他心惊肉跳。

(SCROLLING)

监控摄像头和警察检查站在新疆已经无处不在。

(SCROLLING)

2016年至2017年,当局发布了九万多个警察和保安岗位的广告,建设了七千多个派出所。

(SCROLLING)

在新疆各地的城镇和乡村,居民们描述说,他们看到了武装警卫、金属探测器和开着装甲车的警察巡逻。

(SCROLLING) 在 Akkoi 农场,现在似乎每家每户都挂着一面中国国旗。

(SCROLLING)

警察闯入家庭,收集祈祷毯、古兰经和哈萨克文学作品。

(SCROLLING)

有时候,他们会在人家的院子里烧掉这些东西。

(SCROLLING)

当局拆除了一个村庄的清真寺的圆顶上的月牙形的顶饰。

(SCROLLING)

在公墓中,刻有波斯-阿拉伯文的墓碑被拆除。

(SCROLLING)

Kokteubai 寻找了埋葬父母地点的标志物。

(SCROLLING)

他们已经被摧毁。

walkaround_desktop.mp4 下载: https://downloads.newyorker.com/projects/2021/210226-xinjiang/videos/walkaround/walkaround_desktop_new_new.mp4


Kokteubai 与 Aynur 重逢后不到一个月,警方传唤他去开会。几个小时后,Aynur 接到丈夫的电话。他说,警察要把他带到附近的一所中学,那所中学已经变成了拘留营。他让她给他带一些保暖的衣服。

学校周围是一堵顶着铁丝网的墙。在前门,Kokteubai 在守卫下等着 Aynur。她给他拿了袜子和内衣,并拿走了他的手机,然后看着他消失在设施里。当局让 Aynur 在县公安局的一份文件上签字。"致学员家属的通知",文件上写着。"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我局自2017年9月6日起,对 努尔兰 柯克铁拜 展开教育培训,因为他"--表格的下一节是手写的--"涉嫌与恐怖活动嫌疑人有来往"。

这些指控让 Kokteubai 感到困惑。据他所知,他从未见过恐怖分子。在他被拘留的第二天,营地管理部门的一名成员来见他。Kokteubai 问他什么时候能知道自己被指控做了什么。他惊讶地得知,他根本不会被审问。"如果你没有犯罪,你就不会来这" 管理员告诉他。"所以你来这里是有原因的。"

2016年,新疆党委书记--一位即将成为政治局委员的陈全国(译者: 建议阅读他的恶俗维基条目)--实施了拘留配额任务。(陈全国没有回应置评请求。)这些配额任务可能导致当局用模糊但坚持的信息哄骗像 Aynur 一样在国外生活的哈萨克人回到新疆。此前曾在西藏监督镇压民间社会的陈全国,发出了 "应收尽收" 的指令。


在 Aynur 的丈夫被拘留期间,Akkoi 农场官员要求她每天上4个小时的中文课。几个月来,她一直没有丈夫的消息。共产党干部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她住的房子里,一住就是几天。可能出现多达四个陌生人,与 Aynur 和她的亲戚一起吃饭。当一群人离开后,又被另一群人取代。"他们会审问我们,主要是审问我,问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哈萨克斯坦--他们什么都会问。"她说。"几周后,24小时监视停止了,但自称是 Aynur 的 "哥哥姐姐 "的干部继续每周来访。

这些干部是中国 2016 年开始的 "结对认亲" 的一部分。根据政府的一个口号,为了 "访民情、惠民生、聚民心",100 多万公务员被安排到新疆少数民族家庭中。这些干部是党员,通常是汉族,被派去监督和考核突厥族和穆斯林家庭,指导他们学习政治思想和汉族文化规范。穆斯林男女被逼迫喝酒、抽烟。洗手盆被没收并作为违禁品展示,干部不鼓励居民使用传统家具。新疆共青团 2017 年的一份报告纠正了维吾尔族家庭在传统的低台(称为 "supa")上吃饭或学习,因为它 "不方便"。嘱咐干部向主人赠送现代化的桌子和电饭锅,这些礼物有助于他们向 "健康文明 "迈进。

嫁到新疆北部一个著名宗教家庭的美发师 Sholpan Amirken 告诉我,2017 年她丈夫的几个亲戚被拘留后,一个汉族男干部来到她家住。他劝 Amirken 和她的丈夫(两人都是哈萨克族人)把用阿拉伯语写的书处理掉,于是她把书烧掉了。他还命令她取下印有哈萨克语的墙饰--"愿真主保佑你"、"愿你的房顶高高的"--以及清真寺的刺绣。她说,干部们一去就是几天或几周,总是带着行李,睡在主屋里。Amirken 在干部身边很紧张,甚至当她的丈夫(像 Otarbai 一样的长途卡车司机)不在时,他们也会来。她开始睡在招待所里。"我们认为他是间谍,"她说。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Amirken 开始感觉到,一些干部是迫于压力才这样安排的。"他们必须在房子里里打视频电话,并报告他们在那里,"她说。"他们也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做的。" 她的干部远不是最糟糕的。她说,其他人 "对自己的工作非常乐意"。她听说,有些干部威胁要把人关进集中营。有一次,由于担心自己即将被拘留,Amirken 告诉她丈夫,他必须照顾他们的孩子。人权观察社报告说,父母双双被拘留的儿童被送进国营寄宿学校,他们必须讲中文。

强迫同化是新疆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和其他少数民族长期以来的恐惧。多年来,国家媒体刊登了汉族男子和少数民族妇女跨民族结婚的振奋人心的故事,并对结婚头五年的夫妇给予现金奖励。这些关系引起了人们对胁迫的担忧。据美联社去年报道,自 2017 年以来,当局还向数十万维吾尔族妇女施压,要求她们上环、堕胎、做绝育手术。在新疆人口几乎全是维吾尔族的和田市,当局制定了一项 "免费保胎手术 "计划,目标是在 2019 年底前为三分之一以上的育龄妇女做绝育手术。在 Kunes (新源县) 的一个集中营里呆了约十个月的维吾尔族护士 Tursunay Ziyawudun 告诉我,与她一起被关押的许多妇女都接受了强行插入宫内节育器和绝育手术。"不管她们的婚姻状况如何,她们都会插入这个东西,"她说。"只有那些生病或生殖器官有问题的人才能幸免。" 一份来自和田的政府电子表格列出了三千多名维吾尔族居民的个人资料,其中大约有十分之一的人被关押在集中营。被拘留的最常见原因是违反了节育政策,即生了太多的孩子。

Chapter 3 - Reëducated (再教育)

2017年11月,卡车司机 Otarbai 拜乘坐警方的小巴,来到了一个被改造成拘留所的原养老院,这里有高墙和瞭望塔--塔城地区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在一次体检中,他得知自己在被警方拘留的三个月里,体重下降了近六十斤。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与其他被拘留者轮流住在小牢房里。12月,他遇到了一个新来的人,名叫 Orynbek Koksebek,他是哈萨克移民,在新疆探亲时被拘留。Koksebek 是一名牧民和农民。营地的许多被拘留者都是维吾尔族或回族;Otarbai 很高兴能有另一个哈萨克族人与之交谈。后来,Otarbai 还与 Amanzhan Seituly 同住一间牢房,Seituly 是一位进口木工工具的哈萨克族商人,在飞往北京工作后被拘留。

在哈萨克斯坦的一系列单独采访中,这三个人谈到了他们被拘留的情况,详细描述了塔城营地的情况。

(SCROLLING)

养老院的宿舍寝室被改造成了牢房,有三把锁的金属门和监控摄像头。

每个房间都有8个营房式的床铺,但往往不够每个人的床位。

Seituly 更喜欢睡在地板上,对着地暖取暖。

"灯一直亮着。"Otarbai 说。

"你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每天,看守都会在北京时间早上6:30左右叫醒被拘留者。 (北京时间比他们当地时区早两个小时。)

"我们每天早上都会唱中国红歌,每天都会唱。" Otarbai 说。

cell_desktop.mp4 下载: https://downloads.newyorker.com/projects/2021/210226-xinjiang/videos/cell/cell_desktop.mp4

牧民 Koksebek 不会说中文,而且很难背诵国歌和其他被拘留者被迫学习的爱国歌曲。作为惩罚,他被单独监禁。Otarbai 在他们的牢房里花了好几个小时,一次一个音节地教 Koksebek 背诵歌曲。"我可以说他教会了我中文" Koksebek 说。

每天早上,警卫送来的蔬菜和大米都是微不足道的口粮。学员很少吃到肉,Koksebek 担心这不是清真食品。每天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观看国家制作的新闻广播、纪录片和习近平主席的讲话。录像机让他们时刻处于监视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Otarbai 知道了他的狱友们的故事。有些人像他一样下载了 WhatsApp。还有人在外国买了房产。他们在完成中文作业本上的练习或看电视时分享故事和八卦。被拘留者从未被允许外出。"当然,你很无聊,"Otarbai 说。"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

11月,当 Otarbai 到达时,营地里大部分是空的。到下个月,当 Koksebek 加入他的行列时,相邻的房间开始爆满。开始每天上课。被拘留者在教室里呆10个小时:上午和下午各4小时,晚上复习2小时。

"吃完早饭后,我们会去上课,然后学习到晚上。"Otarbai 说。

铁栏杆把教室隔开:一边是学员,另一边是老师,两边是手持步枪的警卫。

学生一进房间,门就锁上了。

每间教室可容纳八十至九十名学生。

"有视力问题的老人会坐在前面,"Otarbai 回忆说。"最年轻的人 -- -- 年仅18岁 -- -- 会坐在后面"。

classroom_desktop.mp4 下载: https://downloads.newyorker.com/projects/2021/210226-xinjiang/videos/classroom/classroom_desktop.mp4

学生被分为不同的班级。受过二年级教育的 Koksebek 被分在最低年级,学习基本的中文单词和数字。对于像 Otarbai 和 Seituly 这样的高中和大学毕业生来说,课程的重点是政治灌输,而且,他们说,他们对伊斯兰教的危险有一种痴迷的程度。他们告诉我们:"'宗教就像鸦片'," Seituly 回忆说。"他们谈论圣战者。他们说,如果有人不吸烟或不喝酒,他们可能会有极端主义的想法。"

虽然禁止与同学交谈,但 Otarbai 在班上认出了当地的知名人士,包括阿訇、知识分子和前市长。"有很多有影响力的人,"他说。就像在审前拘留所一样, Otarbai 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囚犯,他要求释放他,并为他和狱友提供更好的待遇。作为惩罚,他经常被单独监禁,在一个小得不能躺下的肮脏牢房中度过。在一次审讯中,狱警强迫他脱光衣服,用水淋他,并殴打他。还有一次,他被电击。其他营地的被拘留者也描述了类似的经历。

12月底,Otarbai 开始出现一侧剧痛。1月1日,他在每周一次的升旗仪式上唱国歌时,疼痛难忍。他坐下来请教医生。虽然一开始持怀疑态度,但营地工作人员最终还是叫来了救护车。

"他们注射了麻醉剂,但还是很疼。"

"我因为疼痛而大喊大叫,他们把我的手绑了下来。"

"我看到了一束光,光的周围有一个闪亮的金属表面,你可以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像在镜子里一样。"

"我看到他们拔出了我的阑尾"

"我在尖叫。没人理我。一个警卫走过来对我说,'你不会死的,而且,即使你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surgery_desktop.mp4 下载: https://downloads.newyorker.com/projects/2021/210226-xinjiang/videos/surgery/surgery_desktop.mp4

Otarbai 在塔城地区医院做了15天的阑尾切除手术,正在恢复。警卫一直在监视着他。回到营地后,他依靠牧民 Koksebek 给他送来食物,并为他按摩四肢。男人们开始互相叫对方 "兄弟"。每个人都向对方保证,他很快就会被释放。

2018年,新疆各地新的拘留营拔地而起。根据 Australia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 的卫星图片分析,新疆疑似拘留营的面积比前一年增加了一倍多。前被拘留者描述,这些营地的设计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各个营地的门锁系统、家具、颜色编码的制服和教室布局往往几乎一模一样。

塔城和其他营地的几名被拘留者说,在建筑物内走廊的地面上画了两条黄线,用于引导囚犯和看守在大院内活动。

3月的一天,三名哈萨克族男子和他们的狱友被命令在大厅里排队。

有传言说,留下来的人将获得自由,被转移的人将被永久监禁。

"他们把我们带到外面,我们四百人,一组一组的。" Seituly 回忆说。

在院子里,这些人被命令蹲下,警察和警犬围着他们转。警察将头罩罩在囚犯头上,将他们两两领到等候的公共汽车上。

"他们拿着步枪,对我们大喊大叫。然后他们给我们戴上头罩。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就像法西斯对付犹太人一样。" Seituly 说。

"我们以为他们会在那里向我们开枪。"

这些人被运送至几里外新建的营地。

yard_desktop.mp4 下载: https://downloads.newyorker.com/projects/2021/210226-xinjiang/videos/yard/yard_desktop.mp4

几周后,4月12日,经过多日的紧张审讯,持有哈萨克斯坦护照的 Koksebek 和 Seituly 被释放。虽然 Seituly 从其他狱友那里听说过 Koksebek ,但获释那天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见面。他们与另外两名哈萨克公民一起被运送至到边境,并被允许过境。Otarbai 在进入中国时,他的哈萨克公民身份还没有最终确定,他仍然被关押。在他们获释前,Otarbai 曾恳请 Seituly 与他的家人联系,如果这位商人先出来的话。Seituly 答应试试。

Chapter 4 - The Misfortune (命运)

2018 年 1 月 1 日--Otarbai 被送往医院做阑尾切除手术的同一天,千余人聚集在 Akkoi 农场市长办公室外的广场上举行升旗仪式,听取退休教师 Aynur 的公开忏悔。她以前学校的一名员工让 Aynur 用中文写出她的声明。

2016 年,新疆的升旗仪式成为强制性的,每个家庭都必须派代表参加。缺席被认为是一个家庭的黑色印记,并被用作审讯的借口。就像文革中的 "斗争会"--公开羞辱地主和其他阶级敌人一样,新疆升旗仪式上的忏悔,也是对那些思想受到污染的人的榜样。

在她发言之前,Aynur 自己站在一根大旗杆下,同时升起中国国旗。然后,她解释说,由于她无法控制自己的丈夫,他与恐怖分子打成一片,这就是为什么他和其他大约五千名被拘留者一起住在几英里外的集中营的原因。Aynur 说完后,其他人纷纷起身发言,赞扬党。虽然她在以前的仪式上做了简短的忏悔,但她从未被迫称丈夫为恐怖分子。之后,她村里的亲戚开始躲着她。她以前学校的同事在街上看到她,也不再打招呼。"在所有这些人面前,我觉得自己像个罪犯,"她说。"这种感觉很不好"。

几天后,一位营地管理人员到 Aynur 探望。那位官员说,Kokteubai 在医院里。他得了心脏病。她奉命去营地医院照顾他,因为他正在康复,但在她的整个访问过程中,摄像头监视着他们。"如果我试图和他说话,扩音器里就会传来一个声音,让我们停下来,"她说。这是 Kokteubai 在被拘留期间第三次因心脏问题住院。

2018年4月,在被拘留7个月后,Kokteubai 被释放,原因可能是健康状况不佳。当他离开营地时,他几乎无法行走。当局让 Aynur 签署了一份文件,承诺负责丈夫的继续教育。他开始和妻子一起到 Akkoi 农场上课。有一天,一名当地官员给 Kokteubai 看了一张他女儿的照片,声称她是哈萨克斯坦一个恐怖组织的成员。据多名前被拘留者说,这种做法被用来恐吓或套取有关居住在国外的亲属的信息。压力导致 Aynur 在绝经期到来多年后又开始来月经。Kokteubai 获释近一年后,夫妻俩获准穿越回哈萨克斯坦。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了。他们最小的儿子现在已经10岁了。

Aynur 把丈夫被拘留称为 「不幸」(命运)。在他被捕之前,她的生活还有其他的分割。她曾经把生活分为结婚前的时间,然后是生孩子前的时间,再然后是全家搬到哈萨克斯坦前的时间。现在,不幸将她的生活分割开来。

Chapter 5 - Graduated (毕业了)

在新疆的数千个检查站和便利站,警方收集了居民的DNA样本、录音、指纹、虹膜和面部扫描。在整个地区,人们的家中都标有与每个居民信息相连的二维码。强制性的智能手机应用程序监控着公民的行动和私人信息。包括华为在内的中国科技公司已经测试了能够在人群中识别维吾尔人的面部识别软件。(华为声称,一家第三方公司使用其服务进行测试)。

在多年来先是否认这些设施的存在,然后又声称它们已经关闭之后,中国官员现在说这些营地是 「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是根除 "极端思想 "所必需的,与美国的教养所或法国的去激进化中心没有区别。中国驻纽约领事馆在回应置评请求时说:"这些中心严格遵守中国宪法和法律,尊重和保护人权"。"接受教育和培训的脱籍学员已经毕业,在政府的帮助下找到了稳定的工作,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在此期间,该营地在不断扩大。根据对卫星照片的分析,自 2017 年 Otarbai 第一次被关押在那里以来,该设施已经扩大了五倍,并开始建造一个约两万平方英尺的工厂和仓库。11月,Otarbai 从学习中 "毕业",与其他被拘留者一起在工厂车间生产童装。

BuzzFeed 新闻最近的一项调查发现,新疆有一百多处工厂与疑似营地或监狱相邻的设施。自2018年以来,一个名为 "新疆援助 "的政府项目还将超过十五万名 "农村富余劳动力 "转移到区外工作。中国官员声称,这些劳工是农民工志愿者,而不是被拘留者。但一份通知将这些农民工的生活和工作条件描述为 "集中、封闭、军队式管理"。2020年3月,美国国会成员发布的一份报告称,包括耐克和可口可乐在内的美国顶级企业涉嫌从新疆工厂的强迫劳动中获益。两家公司都坚称,他们定期进行合规检查,以确保他们没有使用强迫劳动的做法。

(译者: BuzzFeed 提供的 CSV 格式数据,包括坐标,当前状态可在 github 上获取)

因此,官方宣称集中营人口正在减少的说法可能是准确的,因为越来越多的被拘留者被送到工厂和农场工作,否则就会被判刑并转移到常规监狱。根据新疆受害者数据库 创始人吉恩-布宁(Gene Bunin)对政府文件、公开宣判记录和证词进行的分析,2017年至2019年期间,至少有三十万人比以往典型年份多接受了正式的监禁判决。2018年,新疆一些在押人员的家属了解到,他们的亲属因 "宣扬极端主义"(十四年)和 "寻衅滋事"(十九年)等罪名,目前正在监狱中长期服刑。

(译者: 光寻衅滋事都能判 19 年,茂名法院 算什么)

关于新疆刑事审判的第一手资料很少。嫁入著名宗教家庭的哈萨克族美发师 Amirken 告诉我,她参加了对其姐夫 Nurlan Pioner 的审判,他是蒙古附近阿尔泰山的一名阿訇。多年来,Pioner 一直避免与当局发生冲突。他在乌鲁木齐的国营宗教学校接受培训并获得证书,并与党的官员密切合作,他们批准了他周五晚上的布道和将宗教书籍从阿拉伯语翻译成哈萨克语的学术工作。然而,Pioner 于2017年6月被拘留,一年后接受审判。他的家人收到了一份二十三页的预写案件判决书。诉讼程序开始时,两名手持步枪的警卫用椅子将 Pioner 抬进法庭。被告人身穿蓝色囚服,上面沾满了尿液。他看起来营养不良,无法行走,说话语无伦次。法官宣读了事先写好的判决书。判决书说,Pioner 被捕的原因是 "聚众煽动社会动乱;利用极端主义阻挠执法;非法获取宣传极端主义思想的材料"。他被判处 17 年监禁。研究人员认为,Pioner 的案件反映了新疆宗教活动的刑事化。

定罪一个月后,Pioner 被暂时释放,被医疗软禁。在被拘留期间,他患上了上肢和下肢肌萎缩症,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他几乎成了植物人," Amirken 回忆说。"他听不见。他不能说话。" 由于担心他们也会被逮捕,Amirken 和她的家人在2018年1月逃到了哈萨克斯坦。在他们离开10个月后,执法人员将 Pioner 送回监狱服完余下的刑期。


2018年12月,就在他被判刑几个月后,Otarbai 突然被释放到最近获释的被拘留者的中途之家。原因仍然是个谜,但他的前狱友 Koksebek 和 Seituly,,从相对安全的哈萨克斯坦,曾发表声明呼吁释放他。6个月后,在离开家人两年多后,Otarbai 越境进入哈萨克斯坦。他的妻子和两个分别为9岁和4岁的孩子在哈萨克斯坦最大城市阿拉木图郊外的一个小镇上,在他为他们建造的房子里等待。他的小儿子 Nurtal 回家后没有认出他来。"这个叔叔是谁到我们家来的?"孩子问他的母亲。

2018年和2019年,我多次前往哈萨克斯坦,与目睹新疆安全国家崛起的人见面。我与十几名前拘留营的被拘留者交谈;我又见到了几十名家庭成员被拘留、监禁或失踪的人。2019年12月,在 covid-19 限制旅行之前,我在阿拉木图郊外一小时车程的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小镇上,在一个破旧的酒店房间里见到了 Otarbai。

今天,Otarbai 患有慢性疼痛和失忆,他认为这是长期监禁和遭受酷刑的结果。然而,他是我见到的前被拘留者中最有趣和最轻松的人。在监禁期间,他决定,如果有一天他被释放,他将在完全自由的气氛中抚养他的孩子。"现在几乎所有家具的门都坏了。"他告诉我。"但我从不打骂他们,因为我真的明白监狱是什么。我希望他们能够摆脱一切束缚。"

Otarbai 回忆说,当他在营地时,囚犯们会唱一些歌曲来互相鼓励。他的歌声很有名,老师有时会请他给同学们唱小夜曲。"你不允许用哈萨克语或维吾尔语唱歌,但你可以用蒙古语、汉语或英语唱歌,"他解释说。"我有一首最喜欢的蒙古族歌手的歌。这首歌是这样唱的:'我在辽阔的草原上长大,我在祖先的土地上自由自在地成长,我被草原养育着'。当我唱这种歌的时候,同学们都会觉得很幸福。" 然后,他用如山涧般清亮的声音,唱了起来。

播放: https://downloads.newyorker.com/projects/2021/tny-xinjiang/videos/field/field_desktop.mp4





Epilogue

Erbaqyt Otarbai

Otarbai 在集中营里呆了18个多月,在那里他忍受了单独监禁、强迫劳动和酷刑。2020年初,Otarbai 和妻子离婚,此后他一直在找工作。

Orynbek Koksebek

Koksebek 是一名牧民和农民,因持续的身体和精神健康问题在哈萨克斯坦住院两次。他认为,他的监禁使他无法生育。

Amanzhan Seituly

Seituly 是一名进口商,由于被拘留,他在中国失去了几个客户。他现在与妻子和四个孩子住在阿拉木图。

Nurlan Kokteubai & Aynur

退休教师 Kokteubai 和 Aynur 住在哈萨克斯坦东南部的一个小村庄,他们正在那里抚养小儿子。

Sholpan Amirken

Amirken 于2018年搬到哈萨克斯坦。她与在中国的亲人失去了联系,也没有姐夫 Nurlan Pioner 的消息,据信他被关在新疆阿勒泰地区的某个监狱里。

Tursunay Ziyawudun

在难民营里待了十个月的维吾尔族护士 Ziyawudun,2019年逃离新疆前往哈萨克斯坦。她现在生活在美国。

( 由 作者 于 2021年3月2日 编辑 )
11
2021年3月2日 2049 次浏览
发表文章: duty-machine项目被Github移除的状况和news项目新地址

duty-machine是一个允许匿名地在Github上备份文章的项目。duty-machine账号近日被Github因发表情色内容移除,据猜测应该是有人匿名提交了此类内容然后进行举报。鉴于此手法的有效性,duty-machine项目(转生后)将不再搭建文章备份服务,用户可以选择自行搭建。

duty-machine的外媒新闻项目将继续更新
https://github.com/dutymachine/news

duty-machine所使用的备份文章的action
https://github.com/dutymachine/duty-machine-action

8
3月16日 364 次浏览
冲杯三鹿给党喝观察 石家庄三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集奶牛饲养、乳品加工、科研开发为一体的大型企业集团。
发表文章: 品葱管理员“KingSaager”和“一只鹿兒”的激情对线

事件起因:https://pincong.rocks/article/25032

品葱管理员“KingSaager”认为品葱匿名版葱岛删帖过多并且不透明。KingSaager向品葱站长反应问题,并且申请做葱岛管理员:

KingSaager的建议招致了鹿儿的反对(可能有品葱站长的意见),最后未果。

管理員KingSaager在蔥島抗議濫權與隨便刪文。實際上,該討論串在未淨化前原始畫風是這樣的。稍微節錄就可以了

當然,這些刷屏同樣是從別處搬的屎。原文應是從以下改編(到處互搬,他也在別處搬了一堆垃圾過去

我誠摯地建議,提出站務提案時,可以多多使用搜尋,對大家都毫無筍絲

在管理員KingSaager提出異議後,蔥島氣氛瞬間活絡的起來。以下即時更新黑屁內容,歡迎監督

不幸的是,这KingSaager可能是职场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说了不该说的话

講得倒是容易,如果不明確蔥島的言論保護和刪貼標準,管理員想刪就刪,還是無人敢發帖。我在本樓申請管理員兩次了,連個解釋也無,蔥島二百多頁五毛刷帖足夠說明現在管理員失職

品葱娘娘威严岂容挑衅?鹿兒意味深长地暗示:“我想(KingSaager)申請(管理员)未獲通過,都有一些原因。”(省略的主语和谓语已经补上,不得不说鹿娘娘充分掌握了汉语说话传音的要领


随后KingSaager在搏击俱乐部发小字报,质疑鹿儿和懦夫斯基,认为去年对rebecca的处理有问题:

鹿儿说:“想翻舊帳可以一起翻”,然后系统性整理了KingSaager的黑料:

https://pincong.rocks/article/id-5850__page-265

KingSaager在老油条面前败下风来。

鹿儿的总结:“你要不要把我当成无理取闹的神经病,是你的自由”


顺便一提鹿儿最近的签名档变成了这样:

( 由 作者 于 3月16日 编辑 )
8
3月16日 899 次浏览
爱狗却养猫 Reader, Sleeper, Deer lover, Cat feeder, Bun eater
回复文章: ttt

封不封,要看管理成本和后果。

这一点我基本同意,不过我认为成本不仅限于管理方面。封号涉及到很多问题,例如:

  1. 该ID过去对网站内容的贡献程度、以及未来贡献的潜力(涉及到对其知识水平、性格特征、综合能力的判定)。

  2. 网站其他成员与该ID的关系和对其的看法,例如(纯粹假设)如果有人想封娜娜,会有很多人不满抗议甚至直接跑路;但是如果来个渣滓捣乱,直接炮决绝大多数人不会反对。我认为这也是封号时进行“民意投票”的合理之处,本意并非在示众,而是想看封号对于社区“共同体”可能产生的影响。

  3. 如果不对某ID封号,该ID的行为对于其他现有及潜在成员可能产生的影响。例如如果A在,B就不想来,或者不再活跃;反之有时的情况是,如果A在,C就会来,或者更加活跃。这一点其实比较难衡量,因为B和C不会明确表示出来;对站长和管理者来说,估计一个ID对于整个网站生态的影响,是一个直觉问题。

  4. 如果对某ID封号,会有什么可能的PR影响和额外的管理负担。有些ID离开得很爽快(如学猫叫),有些会在其他地方上访贴大字报,有些则会到处造谣还会隔段时间就来捣乱骚扰。后者可能会造成潜在用户的流失(但是一黑顶十粉,有时也反而给站点打了广告……)。

这些考虑看上去很功利,不过我觉得确实和网站目标——我的理解是聚集更多的目标用户,产生更多的优质内容——有关。

还有就是,我认为封号应该遵循professional的原则,就是针对行为,然后最好事先有警告。

说到这里我也不好意思,我之前说过的对于某件事情的表态一直没有写(感觉写起来要花很多时间,一直拖着……)。我会写的。我认为这件事涉及到“如何有效地辩论”这个更大的问题。

rebecca 我不是品葱的神,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发表文章: 传播正能量的害处

你打别人,别人会痛;别人打你,你也会痛。没有人喜欢痛,所以我们一般不会经常跟人打架斗殴。

虽然你感觉不到别人的痛,但你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痛。通过跟别人交流这种痛苦,你就会知道别人的痛其实跟你的痛是差不多的(反之亦然),这种共识可以避免未来不必要的流血牺牲。

这就是为什么即便在战争中遭受了惨痛的打击,国家也不愿让平民百姓了解真实情况,而总是用各种捷报(包括编造的)安抚人心。一旦体会到切肤之痛,人们就会退缩,不利于士气——不利于敦促士兵继续流血牺牲。

传播正能量,就是通过传播乐观、阻断痛苦,达到鼓舞士气的目的。

这跟大部分毒品例如香烟(尼古丁)、大麻,还有鸦片类 (opioids) 药物的效果是差不多的。正能量就是精神鸦片,吸多了会上瘾,停药还会有戒断反应。

跟有些人讲刘晓波的故事,他会说你传播负能量。

这些人往往就是正能量上瘾了,必须每天连续摄入高浓度的正能量。你跟他讲一些没有正能量的内容,他就开始有戒断反应,额头上汗珠往下滴,从座位上跳起来,满房间找药。终于在抽屉的角落翻出来一个小盒子,上面写着“稳定是发展的保障”,温开水送服两片,整个人才终于平静下来。

中国是世界上烟民最多的国家,烟民就是对尼古丁上瘾的人群,不抽烟就没办法集中精神。

正能量上瘾的人也是这样,不含正能量的东西他们是无法阅读理解的。久而久之这些人就失去了感受他人痛苦的能力。

而人一旦失去了感受他人痛苦的能力,就容易跟他人发生冲突,造成流血牺牲的后果。那些每天看正能量新闻、给共青团当红卫兵的小粉红,自我感觉好得不行,最后被社会教育、被铁拳橄榄,甚至家破人亡无人问津,教训是深刻的。

拒绝毒品,从我做起,对正能量说不。

( 由 其他人 于 2021年1月23日 编辑 )
24
2021年1月23日 883 次浏览
磨刀石说 YouTuber《刑事判决书里的中国》
发表文章: 《刑事判决书里的中国》之环境污染篇,花了一个星期,整理了超过100份刑事判决书,

这个是我频道的视频(20210225)的文稿。全文如下。

我研究了一百多份关于污染环境的刑事判决书。在这集节目中讲一些其中的典型案例。先讲案例,最后再总结。

我不讲环境污染的现象及其危害,这个大家都知道,而是通过判决书讲是who and how, 是谁在污染环境,那些人是如何污染环境的。

先说明一下,在本节目中,垃圾,污染物,废物等,是同义词,可以相互替代,都指能污染环境的东西。

不同的人对垃圾的理解不一样的。没有接触过工厂产生的垃圾的人,可能以为垃圾就是家庭生活垃圾,最坏不过干电池,塑料包装袋。判决书中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处理工业垃圾不当。

2017年,河北有人给一开农场的打电话,问能不能找个地方卸点垃圾。开农场的说我那里正缺垃圾。之后,有人用罐车拉一车废酸去,倒进农场的沟渠了。废酸,是废水里含有硫酸。

这些司机运货,要趁运输管理部门,环保部门休息的时候,大都在晚上或者周末偷偷运输垃圾。

2018年,还是河北,一个做瓷砖的接到个电话,说有点废料,可以送给他做瓷砖。车拉过来一看,是黄色的,气味还很浓。不要,让司机拉走。司机就把废料拉回自己家,倒在附近的沟里。被环保局查了,才知道黄色的废料是硫磺泥。

2018年河北。有几个人合伙生产氟利昂F11。这个产品是制冷用的,国家已经禁止生产了。正因为这样,生产的厂家少,竞争小,成本低,价格便宜,肯定畅销。地上挖个坑,生产的废水直接排放到坑里,废水可以渗透下去。计划到最后用土把坑一填。他们认为就算被环保部门抓到,也只是行政处罚,结果被判刑了。我这个节目不关注判刑判几年,怎么判的。如果有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查。

2020年,辽宁判了一个案子。一个印刷厂直接把含有油墨的废水倒进下水道。

污染环境,还是为了省钱,而黄金天生就是钱。2019年河北有几个人找到一个可能是废弃的金矿,在矿洞里提炼黄金。在金矿里,用混合了火碱、提金剂的水,冲刷矿洞,然后把水回收,用黄金炭吸附。不断循环这个过程,就能提炼出金子。两天提炼了两百克。

2020年,云南一个养猪场被查了,被查的导火索有点倒霉,但被查绝对不无辜。这个养猪场建在自来水厂某个水源地周围5km内。一天,自来水厂发现水质明显下降,怀疑是水源地污染,然后去水源地检查,发现水源地附近,有大量腐烂的蔬菜。上报之后,公安环保水务等多部门联合排查,发现附近还有一个养了2000头猪的养猪场,而养猪场没有建配套的污染治理设施。那些腐烂的蔬菜与养猪场无关。

很多人都知道,乱扔废旧电池会污染环境。

2019年,河北判了个案子。有几个人回收废旧电瓶,用机械工具拆开电瓶,拿出里面的铅版,提炼成整块的铅锭来卖钱。根据我看判决书的经验,这种回收废旧电瓶,提炼铅锭的生产模式是相对比较多的小作坊案例。

整个过程会产生三种污染,第一种是拆旧电瓶时,里面如果有硫酸,一般直接倒在地上,这个会污染环境。提炼铅锭的过程,会产生废水,也产生粉尘污染大气。河北这个案子判的时候,有个辩护人狡辩,他说如果污染大气,每个乡镇都有检测空气的仪器,为什么没检测到。

这个案子,拆电瓶还有工具。2020年湖南判的一个案子,工人们拆电瓶,老板一人发一副手套,一把劈柴的刀,工人们用刀把电瓶剁开。

2019年,河北判的一个案子是熬肥皂油的,这种油可以做肥皂。这也是一类常见的污染环境的小作坊。

熬油过程简单讲一下,一个炉子,上面一个大铁罐,铁罐里面加水,然后把动物的毛皮放进去,再加硫酸。铁罐下面烧火加热。一个晚上,七八个小时,就差不多出油了。油浮在水面上,下面是废水。除了废水污染环境,熬油过程中,也会有空气污染。

司机为了躲避检查,等晚上或者周末运输垃圾。有些重污染的工厂为了躲避环保检查,会晚上开工白天休息。遇到环保部门严打时期,干脆直接放假一段时间,

2020年,广东判了个案子,有个老板有20多个车间,其中十几个是车间租给别人搞电镀,电镀是高污染的行业。为了躲避环保部门检查,都是晚上开工,甚至凌晨开工,早上6点收工。环保部门白天来检查,老板直接把电镀车间门锁上,说是宿舍,让他们到其他车间随便看看。

不光重污染的工厂要晚上开工,在山沟里的露天工地,也是晚上开工。2020年,河北一个案子。有几个人合伙,在一个山沟里用工业废料提炼油漆稀释剂。他们说白天烧煤提炼,会冒烟。万一附近的老百姓发现,怕向环保局举报。

环保局也不是个个都是包青天。

2017年河南,有几个人开了个公司,专门回收电子元器件,然后粉碎,焚烧提炼金属铝。这个过程会产生大量刺激性气味的废气和重金属超标的废水,都是直接排。2017年这个公司就被查封了。那几个人也被判了缓刑。不知道怎么操作的,主管那片区域的环保局长变成了那家公司的老板,公司2017年被查封的,2018年又开工了,也没人管。等到2019年,被上级环保局给查到,才彻底关门。

废酸、废油都是常见污染物。

回收装了各种油,包括润滑油,食用油等油的包装桶,清洗,然后再卖出去,也算比较常见的污染环境的小作坊。2019年江苏判了个案子。两口子用洗洁精来清洗废油桶,然后把废水排倒外面的小沟里。

2018年广西某个沥青提炼厂,有10来吨废机油,废黄油。老板在网上找个货车司机拉到某个废品收购站。废品收购站当然不收。老板就跟司机说,多给你点钱,你拉到乡下自己倒掉然后焚烧。第一次没被抓到,过几天,那司机开货车又去那里倒,然后焚烧,结果被抓到了。

2018年湖南几个工人拆卸废炼油厂的设备,老板交代油管中的废油就倒在地上,造成一个乡镇自来水中断将近一个月。

2019年河北一个案子,几个人把植物油加工厂的2车多废水倒进山沟,最后流到了当地居民吃水的井里。为什么是两车多废水?因为在半夜倒第三车废水的时候,被村民给当场抓住了。

废酸,除了废旧电瓶这个来源。酸洗东西的小作坊,也是常见的来源。2018年,河北一个酸洗玻璃的小厂房,也是直接把洗过玻璃的废水排放倒土坑里。

这里讲一下什么叫酸洗玻璃。第一步把玻璃泡在有硫酸的池子里,泡个两三分钟把油去掉。把玻璃捞起来,第二步是给玻璃上色,把玻璃泡进一个含有氟化氢铵和淀粉的池子里。泡个两分钟。捞起来,过两次清水,然后用高压水枪清洗一下。

酸洗钢材也是类似的。2019年江苏判的一个案子。老板先用硫酸洗钢材除锈,然后把废酸水排到一个池子里。池子里加入碱,酸碱中和一下。产生了很多沉淀物,也就是污泥,填埋到一个坑里。环保局的去那个加工厂,发现一片草地上,有一个地方不长草,而周围都长草。看起来是正常的泥土,往下一挖,发现下面是黑色的淤泥。这个老板解释,去其他厂家考察过,差不多都是这么干的。

如果江苏这个老板看过2018山东某老板的做法,可能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山东那个老板是搞扇贝育苗的。冬天池塘要加热,烧的是醇基燃油,烧起来气味很大,估计买的便宜货。一天,往油罐里装醇基燃油的时候,输油管破了,油漏出来了,地上的沙土都被污染了。油污渗透到附近的养鱼池,把别人的鱼毒死了。那人去环保局举报的时候,那个老板为了毁灭证据,请挖掘机把污染的沙土挖走,运到垃圾堆去,然后运来干净的沙土把坑填上,还把原来漏油的地方用水泥硬化。环保局来人,用挖掘机才能挖开。

公司生产过程产生的污染物,应该交给有处理污染物资质的公司。这个相关的法律法规都有规定。问题是污染物交给正规公司处理,成本就高了。面对市场竞争,压力就大了。这是个囚徒困境的问题,如果所有的公司都把污染物交给正规公司处理,就没问题。如果一些公司不把污染物按正规途径处理,他们生产的产品物美价廉,那么遵守法律的公司产品成本高,只有倒闭了。

有几个曾经想过正规处理的。

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了环境保护。广东一个五金工厂的废酸,本来是交给正规公司处理的。因为疫情,公司为了省钱,就让个体户私下处理,找了个废弃的工厂附近倒掉。倒第二车的时候,被埋伏在那里的警察抓到了。

2019年,江苏判了个案子。有个公司生产的电镀污泥,5年来,不交给正规公司处理,交给几个人用卡车运出公司,找个地方就倒掉了。其中2013年到2014年,把1000吨电镀污泥倒在一个垃圾填埋场。垃圾填埋场现在变成了某生态农业公司。被抓后,那个电镀污泥的老板解释,他说公司生产的污泥太多了,正规的垃圾处理公司根本处理不过来。

2019年,江苏判个案子,有家化工企业的车间生产的废酸,连当地正规的污水处理公司也处理不了。化工企业老板想个办法,用罐车通过一个暗管倒进海里,结果被当场抓到。暗管,就是施工设计图上没有的管线。老板私下找施工队拉的管线。

把废酸排到海里,让大海来净化,可能他们认为是免费办法中最环保的了。最偷懒的是排在马路上。

2018年河北有个案子。有人凌晨开着拉废硫酸的的罐车,把阀门打开,一边开车,一边排放,就排放在马路上。

英雄所见略同。2019年江苏,也有人用罐车拉着酸洗钢材后废水,晚上走在农村的马路上,一边走一边排放。把路边的树都弄死了。

废水除了挖坑装起来,排到海里,倒在马路上,还可以用罐车拉到山沟里。2020年山西一个案子,有个小作坊生产的废水,一段时间,经常半夜拉到山沟里去。有个农民发现自己田里的水发臭,顺着水,找污染源,发现是山沟里来的。他晚上就守在山沟边上,凌晨1点半,来了一辆罐车,被他当场抓住。罐车司机赶紧打电话找人,商量赔多少钱。最后说好了赔多少钱,结果又反悔不赔。受害人就向环保局举报了。

讲两个乱扔垃圾对农作物的伤害。

2020年,湖南判了个案子。有人把100吨冶炼矿渣露天放到采石场。流过那些矿渣的水,流到农民的田里。几百亩地的禾苗,先变黄,后枯萎了。连草都黄了。

2016年,河北有人在一个马场挖了5个坑,用来放1500吨废酸。把附近的小麦和玉米给熏死了。

2020年江西判了一个案子。一个生产农药的公司,从2007年起,产生的一千多吨的污泥直接埋到当地的山上。

荒郊野外的话,一般先用挖掘机先挖个坑,把污泥倒进去,然后再用干净的土,盖在最上面,又快又便宜。

有人嫌挖坑还是麻烦。

2020年,山东判了个案子。某公司生产的废硫酸,3000多吨,用罐车,全倒进了废弃的矿井里。

2020年安徽判了个案子,有几个人合伙在安徽承包了一个废弃的矿坑。然后往里面倒尾砂。他们倒完尾砂后,其中有个股东私下接了个倒垃圾的业务。让人倒了200吨比如废塑料、服装行业边角料等垃圾。

2020年广东有个案子。几个村干部承包一个废弃的砖窑,开展收垃圾的业务。垃圾主要有塑料烂布等生活垃圾和泡沫煤渣铝灰等工业垃圾。一共4万多立方。造成的环境损失一千多万。

除了自己挖坑和和找废弃的坑,还可以找一片地势低的地方用垃圾填高。

2020年,上海判了一个2016年渣土回填的案子。有人找到一片低洼的农田,给了一点钱,然后填垃圾。判决书里说,城管多次现场执法,竟然都处理不了。没有王法了,连城管都不怕。

2020年广东判了一个案子。一个村长带着几名村民,算是几个股东。找到村里地势低洼的农田,出点钱补贴那些农民,说把那些地填高一点,实际上是堆垃圾。堆了多少垃圾?根据评估,有17万立方米。造成损失3千万人民币。而那些股东自称只分了几万块钱。

污染物有人挖个坑埋起来,有人倒进废弃的矿井里,排到海里,肯定有观众想到了,为什么不倒进河里?

2017年,江苏的一个案子。一个小作坊提炼铝锭,产生的铝灰,租一个船,等天黑了,倒进河里。结果还是被抓到了。

2018年,安徽有几个人,接了一笔处理污染物的业务。他们不想直接找个荒废的地方把垃圾倒了。他们先找一个回收垃圾的正规公司,把垃圾运到垃圾回收公司,拍照,做出垃圾已经合法处理的假象。然后把垃圾运出来,找个废弃的养猪场处理。

本地环保查得严,有的公司,把污染物运送去外地。

2017年,广东一个案子,有人把20吨的工业废油从广州拉到北面的韶关某县,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倒了。

2020年,湖南判一个案子,两个江苏公司上百吨的污染物,运到了湖南,堆在一个山坡上。

2020年,江西判了一个案子。几个人在江西挖一个大坑,然后半夜从江苏拉了十六车废水倒进坑里。

偷运垃圾乱倒,除了被环保部分查到会判刑,还有其他的危险。

2019年江苏判一件污染环境罪的同时,还判了几个人敲诈勒索罪。有几个人用船和车,把江苏常州的600吨工业污泥,运到了镇江某人承包的土地上。结果被承包田的人查出来的是谁指挥车辆倒的。为了抓到他的上线,来了个诱捕。两个人都抓到后,先被暴打了一顿,然后被敲诈了一笔。不知道那笔钱如果用在合法处理污泥上够不够。

业主私下找人处理垃圾,除了被环保局抓到被判刑,还有可能几年后垃圾物归原主。

2020年,江苏判了个案子。事情还得从10年前说起。2010年,有个人找到某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自称能处理危险废物。那个工作人员就联系某化工厂,找了个业务,自己中间赚点差价。合作到2013年就结束了。到2018年,环保局的那个工作人员,突然接到那个自称能处理危险废物的电话,说2013年拉的最后一批危险废物,原来是偷偷埋起来的,现在被发现了。要给化工厂送回来。

这个可以从侧面印证2018年环保查得严了。

化工厂这边说,危险废物处理费也早就付过了,帐都做平了,送回来我们没办法处理,不收。那个人说我不管,把危险废物直接用大货车拉到化工厂附近,形成双方对峙的局面,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环保局的那人中间协调,化工厂再稍微出些钱,继续让他私下把废物处理了。后来把危险废物卸货卸在了某养猪场。

污水处理公司是专业收集污水来处理的,如果他们想节约成本,怎么办?

2020年,浙江判了一个污水处理厂污染环境的案子。那个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后流过排水沟,会有个自动的监测设备检测水质是否达标。那个污水处理厂老板特别聪明,让施工队,偷偷拉一根自来水管到排水沟。是暗管,然后让值班员盯着电脑屏幕,如果水质快不达标了,就打开自来水的水龙头,稀释一下,就达标了。自来水管,是新拉的。老办法是,一根水泥的暗管,直接排到海里。

同样是污水处理公司,2020年湖南判了一个案子。一个污水处理公司的一辆装满污水的车子,在公路上看见一个下水道的口是开的,直接就把污水排放倒下水道。结果当场被抓了。

天津一家污水处理公司,没有建设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也没有通过环评,就投入运营。结果2016年和2017年,因为下雨,发生了两次污水池泄漏事故。

废物,也有人想着变废为宝。2019年,河北有人想用废硫酸和废黄油加工生产出黄油。案发现场,有个技术人员用视频连线指导他们操作,把废黄油和废硫酸倒进一个反应池混合的时候,产生了大量的刺激性气体。附近的村民找上门去了。他们只好把反应池盖上,盖上的时候起火了,人全都跑了。

还有一桩案子也是起火了。2019年江苏某地,有个公司是在长江边拆废船的,拆废船过程中,会有很多油污,为了阻止下雨时油污流入长江,就用沙土拦着吸收油污。含油的泥沙怎么处理呢?如果走正规流程,4000块一顿,一车5吨的话,2万块一车。让人运走,找个地方埋起来,只需要1000块一车。埋起来以为没事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埋了含油泥沙的地方突然起火,结果就被发现了。

同样是拆设备。2018年,河南某安装公司到湖南来拆一套设备,先把阀门打开,罐子里面的黑色液体全流出来了,流到洞庭湖了。流到洞庭湖的总量已经不可统计,只知道其中两个大罐子里就放了500多个立方米的黑色液体。

起火算小的事故。2020年广西一个地方埋了某新能源公司的将近10吨废旧电池,最后一次埋电池后,当天晚上电池爆炸了。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因为爆炸后,人就被抓了。

正因为污染环境有这样的危险。环保局等部门发现环境污染的情况后,首先会有个紧急处理,比如让专业的公司紧急转移污染物等,防止事故扩大。之后再处理被污染的地方和污染物本身。

这笔费用,有的情况是财政拨款,有的就是谁污染,谁出钱。

费用比较多的是2019年江苏南京的一起案子。有个老板2005年起,租了某码头附近的一处江滩,一共堆了几十亩地的废钢渣。这个老板还以那个地址注册了一个公司,估计赚了不少钱。

刑事判决书判那个老板赔污染处理费4千多万,一个现场负责人,自称打工的,赔一千多万。

其实法院已经减少很多费用了。起诉方指控的有些要报销的费用,连法院都看不下去。

举一些例子吧。应急处理的工程监理费用43万,两份工程监理费用的合同分别是9月和10月。

法院一查,应急处理的时间是6月份,时间对不上。

有一笔环境治理补助费,补偿给某社区。法院看不出来,为什么要补助他们。

另一个社区,要几十万环境治理补偿费,补偿的时间是5月份,而那时候应急处理都没开始。另外要报销400万其他费用,包括劳务费,应急物资费,电费,餐费,租车费等。

法院查了一下发票,发票的时间大都不是在那个应急处理阶段内。并且那个社区和应急处理关系不大。

码头综合治理费用几十万,法院说码头治理和清理废钢渣是两个任务。

环境保护宣传费,十几万。法院也不支持。

当地污水厂上马一个钢渣处理项目,500多万。合同11月10日签订,买设备的合同是11月23日签的。法院说废钢渣12月份就开始运到某尾矿填埋了,你现在上这个项目,看不出必要性。

南京大学某司法鉴定所一口要吃掉900万,包括堆放场地调查费518万,废钢渣鉴定费240万,环境损害评估费80万和废钢渣综合治理咨询费65万。不知道这个南京大学的司法鉴定所,是个私企,还是个国企。

辩护人说,场地调查费518万元毫无必要,废钢渣鉴定费240万明显过高,与当事人自己委托的第三方只要38万元,价格相差200万。

最后法院砍价从900万砍成500万。

看到这些费用项目,特别好笑。想起了Mr. Bean憨豆先生的一个视频。憨豆去一家餐厅点餐,结果点了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他又不好意思剩在盘子里不动,这样会暗示对餐厅的厨艺不满。憨豆就挖空了心思把食物到处藏。藏在餐桌的花瓶里,藏在放盐的瓶子里,藏在面包里。一个服务员,端着盘子路过,不小心摔倒,碰到了憨豆的桌子。憨豆这下有了借口,你们的服务员太不小心了,把我的食物撒得到处都是:花瓶里,面包里,装盐的瓶子里等等。

总结一下,我在一百多份刑事判决书里看到的,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大体可以分为以下几种情况。

第一类是,几个人合伙,搞个小作坊,找个很偏僻的地方,比如废弃了的厂房,养鸡场,养猪场,树林里,山沟里等。他们仗着位置偏僻,环保检查不到。什么环保措施都没有,主要靠挖个大坑,来解决问题。一,可以装废水,二,固体废弃物往里扔,最后直接埋了。

第二类是,有个正规的厂房,可能会有环保局来检查。至少让环保局走马观花的时候,不能看出问题。

先讲废水怎么处理的。废水量少的话,用水桶倒进下水道。量大的话,有的暗管解决,不是内部核心成员,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水管。也还有找人半夜或者周末用车运走,运走之后有可能在马路上就排放了,也可能找个山沟倒了,也有可能倒进大海里了,也有可能用罐子装起来,找个废弃的厂房,也不倒掉,就摆在那里。可能是下一代的人更有智慧,交给他们解决,好事不要做尽。

固体废弃物,找个荒郊野外堆着,或者找个地方埋起来。垃圾埋起来也要注意,别起火了,也别爆炸了。

如果当地环保查得严,就找人把垃圾运到外地去,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

半夜把垃圾偷运出去,找个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倒掉。第一次一般不会被抓到。抓到的那些司机都是过了几天,又半夜出动,结果中了埋伏。可能是因为找一个能乱扔垃圾的地方很难,所以找到一个地方后,多扔几次。

违法处理污染物,不仅生产垃圾的业主可以节省成本,偷偷运输垃圾的中介和司机可以赚点费,接收垃圾的人,也可以赚点钱。

如果你问那些人,那些垃圾的危害,有些拉货的司机和有些把垃圾往自己家附近卸货的人可能不一定清楚,制造出那些垃圾的小作坊和公司老板,个个都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他们不也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吗?

除了囚徒困境,还一种理论可以解释:污染中国来赚钱,赚钱后去西方。

如果现实生活中,观众看到我今天讲到的这些污染环境的行为,希望有百分之一的人给环保局打电话举报。举报不一定有用,但是万一有用呢?千万不要试图去敲诈污染环境的人,搞得不好,人就进去了。

我看过一些判决书是有人发现某工厂污染环境,试图敲诈一笔,结果被判刑。以后有机会,可能会讲到这类案子。

讲到最后,有两点需要说明一下,节目中这些案例都是随机选择的。我举的例子,比如,广西某新能源公司埋旧电池,结果爆炸了。并不是说,全中国只有广西那一个公司把旧电池埋起来,其他地方可能也有。

另外,我举的这些案例是否具有统计学上的代表性,很难说。一个原因是判决书只公开了一部分,本身就可能存在偏差。比如某省份基本不公开,或者某类型的判决书基本不公开,都会导致偏差。第二是,已公开的几千份污染环境罪判决书中,我精力有限,只随机研究了一百多份。样本量也不一定够。所以这集节目,不能得出结论,说我提到的那些省份污染就严重,而没有提到的省份的污染就不严重。

这两个问题在第三季刑事判决书里的中国系列节目里,会一直存在。初步计划,是一个星期,更新一两集。

7
2021年3月8日 137 次浏览
磨刀石说 YouTuber《刑事判决书里的中国》
发表文章: 《刑事判决书里的中国》之学生工。研究了40+份相关刑事判决书

这是我YouTube最新一集《刑事判决书里的中国》之学生工的文稿。

《刑事判决书里的中国》,今天做第五集,前四集分别是环境污染篇、猪肉篇、行贿的手表篇和假药篇。

在节目开始前,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这个频道这么简陋?

这主要是因为我能力和精力都有限,这个频道所有的工作我一个人做,很多工作都是赶鸭子上架。我完全没有美工的基础,视频剪辑也是现用现学。

在节目中用盗版素材,不管是图片,还是视频音频等资料,我以前也这样干过,但我现在已经不习惯了。很多素材光标注版权所有者是不够的,必须要得到版权所有者的授权。

先不说别人愿不愿意免费授权,就算愿意,一个节目至少用的几十张图片或者其他的素材,每个素材,找到版权所有者,发邮件问一遍,都很费功夫。

我干脆一个盗版的素材都不用,全部用文字表述。如果是简单的示意图,我就可以画一下。

这样子,并不是说我现在是个多好的人,只是说,有些事,能少做一点,就少做一点。

下面开始本节目的正题

大家可能听说过卖猪仔,一百年多年前,有人把中国人卖到海外当苦力,叫做卖猪仔。近几年,可能听说过某工厂有学生工的新闻。

我今天要讲的题目是学生工,是组织安排某学校没毕业的学生集体去某地打工赚钱的现象。我把这种行为叫做21世纪的卖猪仔。

如果资料足够多,我做一集节目,都会研究100份以上相关的刑事判决书。但今天的题材,我在公开的刑事判决书中,只找到了四十多份相关的案例,但这些也足以勾勒出有关卖猪仔的常见犯罪情况了。

这些案例,绝大多数是组织职业技术学校、技工学校、培训学校等学校的学生去工厂、酒店甚至幼儿园打工。在本集节目中,为了简单一点,这些学校,统称为职业学校。

在判决书中,组织学生打工,有几种说法,有的叫做寒假、暑假社会实践,也有的叫做实习,也有叫做联合培训、联合办学的,都是一个意思:把学生像卖猪仔一样卖出去赚钱。

学校赚钱也有好几种说法:回扣、提成、管理费、服务费和好处费等。

本集节目,分成4个部分。

第一部分,介绍正常的卖猪仔,也就是学校当包工头,通过中介公司,把学生拉到工厂、酒店等地打工。除了学生,各方面皆大欢喜。

第二部分,中介公司或者工厂想招学生工,结果被骗了。

第三部分,在卖猪仔的过程中,出现的各种意外,有黑学校钱的,有在工厂放火的,还有举报学校的。

第四部分,总结。

首先看正常的卖猪仔的案例。第一个例子,就比较详细地介绍了卖猪仔的各方面情况。

2019年,四川判了个案子。四川某职业学校组织该学校的学生,去广东某著名手机公司、江苏某电子公司等工厂打工。那个学校的校长当包工头,收入超过80万。

这个学校是民办的非盈利机构。校长在转让法人代表的时候,向两个投资人介绍了学校基本情况,其中学校的收入来源有三大块。第一是学生的学费,一年3700。第二是学校食堂和小卖部的收入。第三就是每年两次当包工头收入:通过中介公司,5月底和11月份组织学生去工厂打工,一、二年级的学生就可以去。校长被抓后交代,学校还有一块收入是来自政府的补贴。

两个投资者中有一个是中介公司的老板。两人约定将来的利益分配:中介公司的老板收割学生打工的利润,另一人享有学校围墙以内的利润。

由于很多学生的家庭比较穷,交不起学费。学生进入该学校后,先欠着学校的学费,然后学校当包工头,组织学生出去打工赚钱,再补交学费。

组织学生出去打工是怎样操作的?首先动员学生。在中文圈,动员就是忽悠、威逼利诱的意思。副校长跟学生说,去外面打工,待遇很好的。校长和学生说,你们不出去实践,将来毕业都有困难。老师也会动员,专业术语叫做:做好学生的巩固思想工作。老师亲自带领学生去工厂打工,并且老师就驻扎在工厂里。如果学生一直坚持到最后、不辞职,带队老师每个月能从每个学生那里收割10块钱的额外奖金,叫做巩固奖。

某老师作证,他在上课的时候发现班上学生少了,才知道学生打工去了。这个老师后来自己也带领学生去工厂打工。

这些学生去工厂打工,干些什么活呢?据某工厂员工作证,工作任务为:扎线、量尺寸、打包等。平均每天工作10小时。最长的时候,一天工作十一小时。每两小时休息十分钟,中午休息一小时。每周工作6天。

在广东某工厂,某老师带领50多个学生去打工,绝大多数学生未满16岁。有10多个学生受不了打工的辛苦,中途辞职了。带队老师拿不到那些学生的巩固奖了。

有规定,未满十六岁的人,不能去工厂打工。但这难不倒学校,借用其他人的身份证就行了。进了工厂后,学生以冒名顶替的那个身份工作。

钱是怎么算的呢?学校不是直接和工厂对接,中间有个中介公司。中介公司,又叫人力资源公司,劳务派遣公司等。

中介公司根据哪个工厂有需要,就把学生拉到哪个工厂。

有的工厂是把学生的工资直接给学生,另外给中介公司一笔管理费,然后中介公司分其中一部分钱给学校的领导。

这个案例中,工厂把学生的工资发给中介公司,中介把工资发给学校,学校再发给学生。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每个省份最低工资是什么意思。原来学校给这些在工厂打工的学生,发的就是当地最低工资。

工厂给中介公司的钱,大概是根据市场行情。中介公司收取部分管理费。学校当包工头,也收取学生的管理费,根据行情,有时每学生每个月700元,有的时候,每学生每个月1400元。这个管理费,就是说,只要一个学生在某工厂干了一个月,学校就能赚700元或者1400元。这些管理费,学生都不知道。

四川学生去外地工厂打工的往返车费,工厂是有交通补贴的,学校把这个交通补贴也克扣了。这个校长最后被判了缓刑。

2009年,四川某地劳务办公室在广东参加了劳务输出会议。回来说当地的劳务输出和职业学校学生打工都归他们管。通过安排,当地某职业学校组织了多批次学生出去打工,包括去成都某酒店打工,去北京某酒店打工,去广东某服装厂打工。学校负责人每次都能从工厂那里收点好处费,还能从当地的劳务办公室收点好处费。

2013年,广东某公司到四川某职业学校,希望该学校能安排学生去他们公司打工,承诺去一个学生,给学校800元提成。该学校组织了90多人去该公司打工。后来学生跑掉了一些,只剩80人,提成就按80人算。

2015年,四川判了个案子。广东某电子厂在生产旺季需要员工的时候,就找中介公司。某中介公司和四川某职业高中签订学校企业合作协议。职业高中的学生寒暑假或者毕业生实习,就通过该中介公司的安排去电子厂打工。

工厂给中介公司的学生管理费是每学生每月400到700元。中介公司分出200多给学校当管理费。

2015年,广东判了一个案子。广东某职业学校负责人,安排学生去广东松下等公司打工,赚了二十多万。

2015年,四川某职业中学的学生实习负责人,安排学生出去打工,收好处费17万。

2016年,广东判了一个案子。某中介公司和广东某职业学校相关负责人约定,按照给其他学校的行情,每安排一个学生,每月给该学校300到400的回扣。该学校一共组织了6批学生去当地电子厂打工,每次几十人到一百多人不等。

2007年至2016年,浙江某职业学校旅游系等专业安排学生去各大酒店上班,一共赚了220万。

2014年到2016年,山东某职业学校通过安排学生去上海、江苏等地打工,赚了70万。

2017年,河北判了个案子。某职业学校副校长安排学生去某著名果冻公司打工,收实习管理费六万七。该副校长辩护,说某学生故意伤害案,花掉了6万。法院说这与本案无关。

2017年,四川判了个案子。某职业学校和北京某酒店签协议,安排学生去打工,收好处费15000元. 该职业学校还与其他中介公司合作。该职业学校一共收了好处费75000元。

2017年,贵州判了个案子。某职业学校组织学生去广东和江苏实习,一共赚了学生管理费160万。

2017年,重庆判了个案子,某职业学校安排学生去酒店打工,收好处费一万六。安排学生去某著名手机公司的工厂打工,收好处费7万。

2017年, 重庆还判了个案子。某学校招生就业办公室主任安排学生去电子公司等地方打工,收好处费将近30万。

2016年到2018年,河南某职业学校安排学生去上海某电子厂、江苏某铝业公司等地打工,收了经费约260万,其中发给学生及带队老师175万。

2018年,青海判了个案子。某职业学校安排学生去某公司打工,一共赚了十多万。

2018年,云南判了个案子。某职业学校安排学生去汽车修理厂和电子厂上班,收好处费10万。

2018年,云南还判一个案子。某职业学校校长安排学生去江苏某工厂打工,收好处费20万。其中有个学生在江苏的时候,被骗入传销组织。校长带一些人去江苏去解决问题。

2018年,山东判了个案子。某职业学校通过中介安排学生打工,一共赚了30万。

2019年,贵州判了个案子。某职业学校和广东两个公司合作,提供学生去广东打工,一共收了好处费100万。

2019年,云南判了一个案子。某职业学校通过中介公司,安排学生去江苏等地打工。每安排一个学生,某中介公司每个月给学校700元提成。

2019年,江西判了个案子。某职业学校安排学生去广东某企业打工,收好处费24万。

2019年,江西还判了个案子。某职业学校安排电子专业的学生去广东某企业打工,赚了47万。安排幼师专业的学生去某公司幼儿园打工,赚了6万。

2014年至2020年,河南某女子职业学校校长安排学生去工厂打工。中介公司打给校长的经费是2100万。校长给学生和带队的老师一共发了约1400万的工资。剩下700万,估计就是校长的了。

2020年,四川判了一个案子。某职业学校校长组织学生去广东某著名手机公司的工厂打工,赚了90万。收费标准是,学生每工作一小时,学校收两块到三块。组织的学生中,有一部分是未满16岁的学生。该事件被媒体曝光后,学校组织中层领导和班主任开会,要大家统一口径,绝不能说有未满16岁的学生出去打工。

前面讲的,似乎学生们都没什么特长,都是在酒店、工厂被当作毫无技能的普通工人来使用的。接下来两个案例,学生们都有才艺。

2017年江苏判了个案子。某文化艺术学校让学生以实习的名义演出,校长赚了50多万,不知道学生赚了多少。

2018年,四川某剧院找到四川某大学音乐学院,商量聘请30个大学生来他们剧院表演。

剧院以月薪2000元的形式支付表演经费。并且介绍该剧院和其他大学合作的时候,那些大学通常只给大学生每个月发1000元的工资,剩下的钱自己安排。

该大学音乐学院的书记及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按行情给学生每个月一千,他们自己一共赚了50多万。

学生表演,每周工作六天。快到寒假了,学生的工资还没发,还威胁过要罢工。

前面讲的学生至少都还在学校里待过几天,再出来打工。

2012年,河北某人租用了某职业培训学校的办学资质。发招生广告,号称学生毕业可以拿到中专或大专毕业证书,毕业之后,可以安排学生去大型国有企业等地方工作。一共招了29人,收了10万学费。因为招的学生太少,没法上课,那个 老板直接把学生带到天津某电子厂当临时工。29个学生干了两个多月,工资将近10万。老板直接扣掉了一半,给了学生们5万。

既然学生作为廉价劳动力,那么好用,肯定有很多人盯着他们。

2018年,江苏判了一个某中介公司工作人员行贿的案子。某中介公司的招聘经理,组织吉林五所职业学校的学生去夏普的某生产线打工。夏普、中介公司、这些学生三方通过各种协议等,来规避法律上的风险。

在夏普公司生产旺季的时候,就会召集各个中介公司开会。中介公司就要提供人手。

中介公司招聘经理也是拿提成的,招来了一个人,招聘经理每月都能拿三百到五百。招聘经理给吉林那些学校的几个相关负责人一共行贿了二十多万。

招聘经理自己说,因为竞争激烈,为了排除竞争对手、确保这些学校的学生交给他,才送钱的。

招收学生工,企业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企业老板那么单纯,企业早倒闭了。还是因为学生便宜,并且学生最听话。也有一些老板,想招收学生工,反倒吃了亏。

2012年,某人假冒广东某职业学校的相关负责人,和某公司签订学校企业合作协议。他安排学生去打工,该公司把学生打工的钱付给他,让他给学生。他给了该公司某人4万块钱的回扣后,卷款潜逃了。

2013年,某人A找到某人B,A说手头有批河南某职业学校的学生,但河南的学生在江苏某地名声不好,想假装以山东某地的学生的名义,安排去江苏某地打工。A和B合作,B就对外自称山东某职业学校的校长是他的舅舅。A和B一起,找到某中介公司,带着该中介在山东某职业学校校园内转了一圈,之后就签协议。承诺为江苏某公司提供220人,但需要该公司交定金每学生300元,一共定金66000.

中介拿了16000,其余的钱给了A和B。A拿到钱就跑路了。不光山东那批学生是假的,河南那批学生也是虚构的。

A用同样的手段一共骗了15万。

2013年,广东某学校招生就业办公室的临时工,带领100多学生去广东某工厂打工。2014年,他又联系了几个工厂,号称可以提供该校学生去打工,一共收了保证金35万。但学校不让学生出去打工。那个临时工就跑路了。

2017年,某人向两个受害者介绍,可以分别安排湖南、贵州和云南几所职业学校,每个学校几百学生寒假去工厂打工,但是每个学校的校长那边都需要定金。那两个受害者一共给了18万定金。收完定金,那个人就跑路了。

2017年,上海判了个案子。某人自称认识四川多个职业学校的负责人,可以提供学生打工,并且提供了学生的名单,一共骗了某公司10万块。

2019年,广东判了个案子。某人以可以提供学生进工厂干活需要保证金为由,骗了3万元。

2019年,某中介自称手上有一批河北某职业学校的学生,可以安排他们去打工。北京某公司表示有兴趣。该中介提出学校那边要12万的服务费,公司负责人说要先见校长,然后再给钱。该中介说校长现在不在,把公司负责人带到该职业学校校园内转了一圈。经过讨价还价,公司负责人给了中介6万,该中介把学生名单发给该负责人。

那天晚上,该中介和公司负责人住在同一家宾馆,第二天早上4点钟,该中介就跑路了。该公司负责人去找学校,学校说校长出国了,根本没有提供学生打工这回事,学生名单也是假的。

2020年,广东判了个案子。某人自称能安排职业学校学生去某工厂打工,向受害者提供学生名单,一共骗了60多万。

前面讲的案例,有学校、中介和公司三方都皆大欢喜的情况,也有公司被骗钱的情况。下面一个是中介想黑掉学校的回扣的案例。

2016年,某人A代表学校向某人B提供了两批江西的学生去浙江某工厂打工,但B一直没有给A劳务费。A就以还能再提供一批学生为借口,要求B来江西某地面试。B一来,就被A被给控制住了, 不给钱就不让走。B报警,A和B一块儿去派出所,派出所一看,是经济纠纷,就和A说,经济纠纷,只能走正当途径。某人计划开车把B送回家里,又被A用车尾随、拦截下来。A把B又控制起来,并且殴打了B。B再次报警,A就被抓了。

前面讲的例子,好像学生就是待宰的羔羊,下面这个案子就不一样了。

2018年,江西某职业学校汽车班的某学生,被安排到江西某电子厂生产线上,生产苹果手机数据线。生产线的线长嫌该学生干活慢,经常辱骂那个学生,还给老师打小报告。那个学生一气之下,晚上放了把火,烧掉了在生产线生产出来的约4000根苹果手机数据线。

生产线线长作证,同一个生产动作,新员工3天就会,那个学生一个月还学不会,严重影响生产进度。不能允许他一个人影响生产线40多个人的生产进度。

带队老师作证,该学生性格内向,在学校表现比较正常。

该学生的辩护人辩护,该学生是汽车班的学生,只上了半学期课,就被学校安排到和专业毫无关联的工厂打工,学校也有责任。

公司招收学生工可能被骗钱。中介行贿学校也会被判刑,学生一气之下会放火。学校收回扣也不安稳,除了怕媒体曝光,也怕祸起萧墙。

2018年年初,曾在江西某职业学校就业办公室工作过的某人A,实名向江西教育厅举报该学校违规收取实习就业管理费、违规招生等问题。

那个时候,该职业学校正处在由大专升级为本科的公示考察阶段。大专升级为本科简称专升本。

该学校的某部门领导,曾经劝过A ,现在是学校的专升本的关键时刻,不要成为千古罪人。A不听,还是去江西教育厅举报了。

江西发展规划处把那封举报信转发给了该学校。该学校某领导就电话联系A,劝他回学校来,不要告状影响学校的专升本。A坚持要告状。该领导就说,能不能给点钱解决。A开口要60万。

之后,该领导和A当面谈判,让他回来继续上班,给他涨工资,提供住房等条件。A还是不答应。该领导为了学校专升本和今后招生的大局着想,给了A 50万。A把举报材料交给了该领导,还写了一张承诺书,承诺不再举报和对外宣传该学校的负面资料,并且也向江西教育厅写了个书面材料,说该学校没有违规,当时举报不符合实际情况。

A曾说,他向江西省教育厅举报,并没有提供向他们具体的材料,材料都在A的手上,如果拿出来,能让该学校的某人坐牢。

在A这件事之前,该学校还发生过一件相关事情。

该学校的某副院长B分管该学校的就业工作,帮学校创收上千万。学校答应B的20%提成,后来反悔不给。B在教育部有关系,就带着该学校安排学生打工收回扣等黑材料去北京,后来学校给了B 200万。

2018年7月起,曾经也在该职业学校就业办公室工作过的某人C,就该校存在的相关问题去江西教育厅、国家教育部等地上访。

该学校也劝C不要上访,C提出要50万。据说,A在幕后帮C出谋划策。

2018年12月中旬,经教育部批准,江西该职业学校正式升级为本科。

2018年12月25日, C与该校领导谈判,要求至少40万。

该学校报警,把C和A都抓了。

法院判刑的时候,说该校存在违规情况,对本案敲诈勒索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A被重判9年,C三年。

总结这四十多个案例,给学校回扣最多的案例:一个学生一个月1400元。

学生工去的地方,主要是广东和江苏的电子厂,还有一些酒店。

虽然大多数学生任劳任怨,也有一部分辞职不干,还有兔子急了也咬人的案例。

有老板因为招学生工赚了钱,也有老板被骗钱。

有学校和老师之间分赃和谐的,也有相互举报的。

5
2021年3月9日 103 次浏览
发表文章: 【口述历史】品韭之恋(1)

今夜的品国,月光明媚。虽然平民区和贱民区依旧如白日喧嚣,被水区环绕的王宫却肃穆静谧,除了不知什么小动物偶尔发出几声吱吱叫,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掌灯巡查的宫人,缓缓地穿过一个个幽冷而华贵的房间。品国王宫向来不设灯盏,据说是为了安全,用黑暗来阻碍一墙之隔的帝国刺客的视线。自从邻邦端点国被帝国攻陷、端王被俘后,王宫中更是添加了重重阻碍,暗门、密道、陷阱,层层叠叠。宫人巡查时,必须每走一步就将灯盏高高举起,四处查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近年来,由于对敌斗争的加剧,品国气氛紧张,阶层也日益固化。曾经的品国,平民通过努力奋斗也能成为贵族。而今天,贵族、平民、贱民之间的差距,已仿佛天堑般难以逾越。贱民们来来去去,头上都要佩戴刺眼的标识,还不时会遭到执法司盘查;平民们一旦被执法司认为行止可疑,也会被降阶为贱民,从此个人档案上都会留下污点。相比之下,宫人们则是从较老资格的平民中选出的,他们可以进入王宫,还能偶尔与品国掌权者鹿首相、基司马,以及执法司新贵吕司长说上几句话。

宫人们闲时会聚在一起,议论品国的内政外交事务和鹿首相的八卦。但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是,品国真正的掌权者,是那位躲在重重帐幕后、深居简出的神秘人——品王。

关于品王,宫人们中私下有不少传言:品国王宫之所以不设灯,是因为品王有偏头痛和畏光之症。这种毛病,是他在被帝国护卫军追踪时留下的。据说品王对帝国的恐惧,和端王被俘的噩耗,已让他不堪重负,一时大笑,一时痛哭。据说品王在品国各地都建有密室,王宫下也有千回百转的地道,便于他经常更换自己的隐藏之地。据说品王还授权鹿首相、基司马、吕司长等人不时乔装成自己的模样,作为自己的替身。

然而种种传言,都及不上近来的一则花边新闻夺人眼球:品王恋爱了。

而他爱的人,不是与他相扶相持多年的鹿首相,而是一位平民区的少女,名叫小瑶。

小瑶的身世颇为传奇,据说在来到品国前,辗转过多个地区,档案上的记载亦时有矛盾。虽然这在作为帝国难民避难所的品国是常事,但自从小瑶获得了品王青眼后,吕司长就反复向品王陈述小瑶作为帝国派遣的刺客的可能性。鹿首相和基司马也常向品王进谏:小瑶一心想混入上流社会,行迹可疑——毕竟,平民就应该安分守己,只有帝国间谍才会心比天高,热衷权位。

然而,一向多疑而寡断的品王竟然抵挡住了鹿相幽怨的眼神,基司马优雅的暗讽,和吕司长刻薄的控诉,不仅没有处置小瑶,还和她越走越近。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这样想着,巡夜宫人终于来到了皇宫的中心。他继续缓缓地走着,却不知道在他脚下的暗室里,便坐着那位让他无比敬畏的品国之王。

13
2020年9月29日 382 次浏览
姨戴一鹿观察 鹿姨(蔥小編)是品蔥第一號超级國母
发表文章: 【本站拥抱普世价值,请勿将墙内反人类言论带到墙外】赏析

发帖壬:吱人临时小号admin

温柔地戳我:https://pincong.rocks/article/30182


最近呢鹿姨家大宝贝发了一个贴,很多壬有误解。阿鹿姨就来用爱心说诚实话讲解一下。

虽然我们讲的是中文(简体)

“虽然”两字,欲扬先抑,体现了“讲中文(简体,划重点)”本身的原罪。

但并不代表我们和吃胎盘、吃狗肉、不尊重女性、对受害者落井下石、扬言打核大战死一半人、扬言核平西安以东、迫害宗教人士、对少数民族进行种族灭绝的那群恶人是同路人。

大宝贝洋洋洒洒地给“恶人”拉了一个清单,里面有几个难点考点:

  • 吃胎盘:就是吃人肉

  • 吃狗肉:像这样地

  • 不尊重女性:指调戏鹿姨我←←(๑•̆ ω•̆ ๑)。我们与贵站不同,不是“极端女权”网站!请看https://pincong.rocks/article/27836(吱吱吱警告);TLDR

  • 对受害者落井下石:虽然这样说啦……然而芝麻仁没有一个是五谷/蘑菇地!(敲黑板,记住这句话,品葱骗赞必备!)

  • 扬言打核大战死一半人,扬言核平西安以东:支黑黑不要高潮,「打核大战死一半中國人」是毛泽东说的,「核平西安以东」是中共军头朱成虎说的。至于核平支那,依然是一种人道主义

  • 迫害宗教人士、对少数民族进行种族灭绝:这种恶人一直被品葱批判地嘛,所以本站一直是拥抱普世价值地,绝对不反人类地。什么你说品葱壬满口屠支?那都是网军嘛。

既然您已经来到墙外,那就不要把墙内那些与文明世界格格不入的野蛮言论也带到墙外。

快来跟鹿姨念经:支,支,支,支,支,支,支支,支吱吱吱吱吱吱吱!


阿可惜呢,很多壬就是不懂捏~

有当场愤而销号地

还有台湾锄奸队

鹿姨地亲卫队北美小卡卡也出动了。小卡卡退葱休假数月,依然肌肉发达头脑简单(不知道英语进步了伐?

鹿姨试图力挽狂澜,奈何只有一壬点赞。说好地网红酱呢 (눈_눈)

鹿姨继续碎碎念:阿都这么久了,阿看看葱小编跟岛民都选了谁,阿不就知道品葱偏好在哪边了。怎么很多壬就是不懂捏~(不懂也不告诉你们这些网军,哼。


一片混乱中,见只见:社会窝懦懦,人狠话不多,稳坐钓鱼台,网军不敢来

阿算了鹿姨还是澄清一下吧

阿所以,大宝贝其实是看到最近诸夏教会和阿姨打内战,受刺激楽。阿大家散了吧

7
3月10日 1147 次浏览
习特厚
钦明方泽忘了密码 习特厚:习近平特别受到人民厚爱
回复文章: 各位如何看待不是复姓却取四个字的名字的情况?

爸爸姓秦,妈妈姓关:秦关易道

爸爸姓童,妈妈姓尚:童尚宽逸

爸爸姓撒,妈妈姓胡:撒胡椒面

爸爸姓萨,妈妈姓葛:萨葛尔王

爸爸姓史,妈妈姓李:史李山路

这样的名字摆出来,一看就是诗礼之家,の化英才。

example notif t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