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Sager 点赞过的内容
习特厚
钦明方泽忘了密码 习特厚:习近平特别受到人民厚爱
回复文章: 如何看待谷爱凌 (Eileen Gu) ?

我个人认为这样一个国籍选择虽然称不上什么大错,但绝对不是无可指摘的。问题就在于,美国冠军运动员入中国籍,不损失美国市场(消费她的人群不在乎这个,她在美国也是网红),瞬间开拓中国市场,反过头来拿国际大品牌代言;但是如果中国冠军入美国籍,那完了,中国市场直接将你驱逐,中国人每天骂你汉奸(张本智和一个日本人都被骂汉奸,何况换国籍的人)。

其实这样是新冷战比旧冷战更难的原因。虽然旧冷战的时候,也是在美国舔苏容易,在苏联舔美难,但是假如你投苏了,那也就赚不到美钞了。现在可不一样,你反共就是完蛋,你投共就是两头赚。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如果谷爱凌不在西方发达国家长大,那她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人生。这样的前提下,我想一个有良心的运动员会愿意为自己真正的祖国出战的。何况她也没有中国乒乓球运动员那样的问题,她在美国也是第一,毕竟世锦赛两块金牌。不过按照美国价值观,母亲的支持也很重要,所以我说她个人意义上错误不大。

thphd 2047站长
回复文章: 粤语是一种语言还是一种方言?

先提供些背景

语言是可以按照地域无限细分的,以粤语(Cantonese)为例,第一批到美国修铁路的华人讲的Cantonese是四邑片台山话;而现在的美国加拿大华人、香港人讲的Cantonese是粵海片广州话

而台山话和广州话读音差异是很大的,台山话绝大多数广州人听不懂,所以那些坚持【粤语是语言】的人就会说,既然粤语里面有那么多方言,粤语应该算语言。

也有网友认为,粤语能否算语言,其实取决于南粤是否独立:https://2047.name/p/149977

插曲:在很多非粤语区朋友看来,粤语就是广东话(= 广州话)所以南粤独立=广东独立。其实中国境内讲粤语的地区广东、广西、海南各占一块,因为中国省界并不是按语言划分的,例如广东东部潮汕地区讲的潮汕话属于闽语,与粤语不能互通,文化上跟福建(闽南语)更亲一些。这就是为什么坎通尼亚(南粤独立)的版图并不是广东省的形状。

总之 粤语 > 广州话,但考虑到广州话目前是粤语的绝对主流,为方便讨论,以下 粤语 = 广州话。


坚持【粤语是方言】的人会说,现代汉语白话文,可以同时由北京人用普通话、香港人用粤语逐字朗读,除了发音不同,两者语法是完全一样的。

比如【不知道习近平在哪里】,普通话读作【bu4 zhi1 dao4 xi2 jin4 ping2 zai4 na2 li3】,粤语读作【bat1 zi1 dau3 zaap6 gan6 ping4 zoi6 naa5 leoi5】,听写出来的结果都是【不知道习近平在哪里】,而且不管是普通话还是粤语使用者,都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表示说话者无法确定皇帝的位置)。

现代汉语白话文,在香港叫【书面语】,是为了便于和大陆中文使用者沟通,而在学校作为课程教授的。在日常生活中,除了拼读专有名词,以及少数需要逐字念出官方文件内容的场合(例如阅读国安法条款)外,口头交流(以及部分书面交流)并不使用书面语,而是使用【方言】(即粤语特有的、与官话不同的表达方式)。

例如一个广州人要跟一个香港人说【不知道习近平在哪里】,会说【ng4 zi1 zaap6 gan6 ping4 hai2 bin1】,写作【唔知習近平喺邊】。问题是这样一来,普通话使用者既听不懂也看不懂了。

  • 唔:否定,拒绝
  • 知:知道
  • 習近平:皇帝
  • 喺:在,位於
  • 邊:哪裡

换言之,粤语和普通话使用者能否互相看懂,主要取决于粤语使用者的态度。态度好就写【书面语】,比如本站的wolfychan就用书面语跟其他网友沟通;态度差就写【粤语方言】,能看懂的部分瞬间没了一大半。

其他区别还包括舶来词的翻译:【C罗纳尔多】=【C朗拿度】,【贝克汉姆】=【碧咸】,【保时捷】=【波子】,【兰博基尼】=【林宝坚尼】

此外由于发音跟普通话不一样,有一些成语是粤语特有的。例如【見步行步】,约等于现代汉语的【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粤语使用者的态度再差一点,用粤语拼音书写所有内容,那么听不懂粤语的人就真的一个字也看不懂了。

所以粤语究竟算语言还是方言,最终还是看粤语使用者的态度和决心。如果像韩国那样放弃汉字,坚持50年就能让Cantonese和Chinese彻底切割。

回复文章: 为什么有些台湾人关注奥运中国队,却不关注中华台北队?

有一句话说得好:网上账号,你都不知道中之人是人还是狗。

如果是用简体字的,那么善意推测,这个人就是在中国长大受教育的,相当于中国人。

回复文章: 现在穷人都去干什么了?

工厂跟工地工资高,是因为很辛苦。

绝大多数工厂是纯纯的血汗工厂,两班倒,计件工资,恶劣者还会扣工资。

工地的工人不是很舒服地搬搬东西就完事了,是真正的钢铁丛林,浇筑混凝土的木板,木梁上全是钉子,钢管,钢筋暴露,不注意就是手褪一层皮,脚上多几个钉子,还容易被绊倒。

安全帽跟手套,安全绳必备,但在夏天这两样十分难受,夏天的工地是接近于炼狱的。

快递人员装卸工,每天可能的活就那么几大卡车,但都要在卡车车门打开的瞬间,迅速爬上去,开始卸货,多的时候有大大小小两千件,你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重的、轻的扔到传送带上,夏天卡车里的闷热不是一般的热,如同蒸笼,透不过气。

中国的财富和经济神话是这些人积累的,不是什么狗屁领导。

( 由 作者 6月9日 编辑 )
26
6月9日
爱狗却养猫 躺平美人膝
发表文章: 【极昼工作室】京广路隧道的生死十分钟

文 | 魏晓涵 李晓芳 徐朝阳

编辑 | 王姗

距离隧道南出口二三十米的地方,车堵住了。吴强的黑色奥迪A8停在了左侧车道,等待着。只要开出这个闸口,右转进入陇海路,行驶不到四公里的距离,他就能顺利到家。

他似乎遇上了一个不适合出门办事的天气,7月20日,窗外天空阴沉,郑州已经连续下了好多天雨,这天格外凶猛。此刻吴强原本应该在郑州东边谈事情,却因为积水太大被劝返。那就回家吧,他想着,和同车的司机和弟弟掉头驶往家的方向。

这辆奥迪A8跟了吴强三年多。他在郑州有一家做工程安装的公司,在郑州市内,或是去周边的平顶山、信阳谈项目,总是靠它载着,像一个忠诚又可靠的伙伴。

小车由北向南,驶入京广北路隧道,那是吴强再熟悉不过的路。

京广路是纵贯这座城市南北的交通大动脉,上面有高架桥,下面是南北双向隧道。其中的京广北路隧道,全长1.8公里,距离郑州火车站西广场只有300米,是很多人通勤、旅行的必经之路。河南周口人江勇来郑州办事,这天下午,他开着黑色哈佛SUV,和吴强一样,也驶入了这条隧道。

郑州市气象服务中心已经发布了四轮红色暴雨预警,但外面铺天盖地的大雨还没影响这个隔绝的地下通道。江勇在路边没有看到任何封路或禁止通行的标志,车辆如常地驶入,但他还是下意识点了一下刹车,担心隧道里万一有积水,会损坏车子。他很爱惜这辆车,买了快5年,已经把它当家庭成员,称呼它"小二"。

此时大概下午三四点,地面潮湿,车辆行驶平稳,吴强和江勇一路向南,分别堵在隧道不同段的出闸处。有人说,前面路段积水较深,车过不去了。

窗外是持续的大雨。江勇给妻子打电话,从妻子口中得知,郑州的这次暴雨有些不同寻常。他扭开车载广播,调到郑州交通广播电台,主持人只是提醒市民非必要不外出,随后如常播放广告。

车堵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见有人来疏散。雨越下越大,地面的积水顺着陇海路倒流回隧道南出口的方向,迅速积累上升。浑浊的积水逐渐没到车子底盘,水流冲击车辆,带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响声。江勇拉着手刹,心里有点害怕,觉得手刹已经有点不管用了,一直用脚踩着刹车。几个有经验的司机开始组织大家在车道上挤一挤,让后面的车辆都往前靠一靠,尽量远离地势低的地方。

距离南出口上坡的几十米处,吴强的小车被雨水冲得被迫调头,他们试图控制车辆,开了没多远,车就熄火了。车里的三个男人慌了,开始轮番给110和119打电话,手机信号微弱,有时是占线,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直到后来脱险,吴强才在新闻中得知,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这座城市,此刻因为暴雨,正在面临众多生死考验。断电、断水,人们被困在地铁上、公司、家,街道交通被阻断。他对这一切毫无准备,生活在郑州这样的水资源并不丰富的中原地区,甚至他买了全险的车,唯独没有买涉水险。

● 7月22日,京广路陇海路交汇处大面积积水仍未退去。

这时是下午5点左右,地面水流开始发出哗哗地,如河流涌过的声音。吴强的南向,江勇已经驶过陇海高架,到了另一段京广北路隧道,他同样被堵住,察觉到不对劲,跟副驾驶上的同伴说,"我下去看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一下车,水已经没到江勇的膝盖位置。他往隧道出口方向瞟了一眼,"我后面那个车就已经起来了,被(水)漂起来了。"他当即做出决定,让同伴下车,两人弃车逃生。

水流十分急促。江勇说,他大约150斤重,但当时已经被水流冲击得有点站不住了。他和同伴手挽着手,互相搀扶着往道路中间的绿化带转移。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江勇走到绿化带大约花了2、3分钟,车子已经被冲跑了,"我有种冲动想上去把它开出来去救它,但是看看四周还是放弃了。"

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个致命的信号------"水流的声音一直就是哗哗哗,然后瞬间没有声音了,很安静,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水满了,赶快撤。"江勇后来回忆只记得自己扯着嗓子喊,"拼命地喊前面的人赶快往上走。很快,大概就是在5分钟之内,隧道就灌满了。"

江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隧道,"已经是汪洋一片。"京广北路隧道几个红色大字都被淹了一小半。他看到一位男士,应该是刚从车里逃生,正努力地游着泳往隧道外划。

● 两天后,江勇回到现场找到了他的黑色"小二"。讲述者供图

江勇获救的时候,浑浊的水流正冲击着吴强的小车,水位上涨得很快,车不受控地漂起来了,沿着隧道的方向退回两百多米。隧道里的灯灭了,陷入一片漆黑,隧道外是铺天盖地的暴雨,天地一片迷蒙,浇得人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信号时断时续,向外求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吴强的记忆里,此时隧道里的水已经涨到了一米六七的高度,封闭的汽车车厢也开始渗水。那一刻,吴强心里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死亡到跟前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盘旋的想法是,"我孩子那么小,才六岁,还没上一年级呢,他怎么办呢?"

一定要坚持,车里的三个男人互相鼓励着。只能留一个算一个,他们决定自救。打开了唯一通往外界的天窗,会游泳的弟弟首先爬到车顶,试图先游出去。倒灌的逆流又急又多,拍得人无法前进,他被水堵住了,只能先游到一侧紧紧扒住东边的桥架上的一根电缆线。

吴强原本也准备游出去,但这样五十多岁不会游泳的司机就成为了那个落单的人,他执意要和司机一起,他们一起工作7年了。"你先走",司机催促他。"你一个人在里面咋弄?我陪你",吴强不肯,最后两个人一起爬到车顶。

十分钟,倒灌进隧道的水已经迅速涨到了人脖子的高度,前后的面包车和小轿车沉下去了,却始终不见人出来。爬到车顶的吴强,眼前除了两三辆漂在水面上的车,逐渐被水流带着从南往北漂,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司机蹲在车顶,他蹲在引擎盖上,抓住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奥迪A8像一座小小的孤岛,在浑浊的水中,一会儿漂到东边,一会儿漂到西边,摇摇欲坠。

水在上涨,车在渗水下沉,离开车顶就是死路一条。他们只有一个机会------等待车漂到靠近桥架的时候,迅速攀到桥架一侧,沿着爬出去,或者等待救援。

吴强正在迎接最后的决战------抽掉腰间的皮带,准备脱掉累赘的裤子,万一掉到水里,游起来更方便。还没来得及脱裤子,这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就抓住了珍贵的机会,攀到东侧的桥架,等他们扒稳,脚下的奥迪A8似乎完成了它的使命,载着遗留的项目材料沉入水底。

"已经顾不上(车辆)损失什么的了,当时就想,活着吧。"巨大的消耗让三个人精疲力竭,吴强拿着手机继续报警,弟弟拼命地呼喊"救命",望上去高架的周边围着一些打雨伞、穿雨衣的陌生人,隔着巨大的雨幕,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只有手机对着三个孤零零的身影在拍视频。

● 7月23日凌晨,天桥上的围观者。图/吕萌

报警电话终于通了,吴强描述了一下大致的位置,"赶紧救命,我们有三条人命",一个对话来回的时间,水压迫到吴强的脖子处,他喘不上气来,等待救援人员明显已经来不及了。虽然距离隧道口只有五米远,他一点体力也没有了,四肢失去知觉,全靠本能扒住桥架。这个当过兵、从江苏来郑州打拼了二十多年的中年人精疲力竭,迎来了一天中最绝望的时刻。

只能指望自己了。弟弟首先顺着上涨的水游到平台上,还呛了几口水,然后伸手拉不会游泳的司机,吴强在下方托着他翻上去,手机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再靠岸上的两个人趴着地面,把吴强硬拉上去。此刻,隧道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不到三分钟,三个惊魂未定的人眼睁睁看着整个隧道被雨水完全灌满。

事后,据财新报道,负责救援的工作人员介绍,京广北路隧道内积水最深处达13米左右。

"我大概是最后一个逃离的",吴强看着被吞没的隧道口,有些庆幸捡回一条命。他们被收容在离隧道不远的一栋小楼的五层,那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吴强一直坐着发呆。凌晨三点他似乎还听到窗外有人在喊救命,从窗户外看下去,停在马路中间的丰田普拉多,将近两米高的车看不到车顶,只有铲车在雨里忙着找人救人。

那时江勇和同伴在一处几乎没什么积水的酒店里。这是他在高架上走了几个小时,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当晚,酒店到处是避难的人,房间早满人了,连走廊、楼梯口都是疲倦又惊恐未定的人群。江勇和同伴缩在一楼的楼梯上,将就过了一晚,但一直没合眼,时刻担心着水流又再哗哗地涌上来。

第二天早上,吴强光着脚、披着当雨衣的塑料桌布,蹚水走了三四公里回家,才在备用手机上看到各地的战友们问候的消息,回过神来的吴强觉得有些荒谬,"很丢人,我在郑州这么一个缺水的城市,在大街上差点被淹死,是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城市里的积水逐渐退去,吴强浑身疼,弟弟喝了脏水上吐下泻的,在医院输液,只有司机隔了两天回到隧道查看了一下,隧道里的水大概还有五六米深,救援队在忙碌着,黑色奥迪A8依旧不见踪影。

● 吴强的奥迪车依然不见踪影。讲述者供图

7月22日,随着十多台泵机投入抽水和清淤作业,两天前那个下午逐渐浮出水面,车辆的残骸混着泥堆叠在一起,残留在车里的遗体被发现,周围有车主和家属等待着。江勇找到了"小二",它头朝下挂在隧道南出口,已经全毁了,到处是泥渍和湿漉漉的水痕。他钻进车里取回了驾驶证等物品,看着"小二"有点伤感,"毕竟车子是男人的第二个家。"

江勇开始忧心接下来的生活。而一位母亲还在寻找着当天骑着电动车,在隧道中失联的两个男孩。市民拥在隧道两边,有路过的人听到了哭声。

● 漂浮在积水上的童鞋。图/吕萌

13
7月23日 770 次浏览
回复文章: 没有了管轶,下次疫情会怎么样?

经过这次之后,党国意识到两件事

  1. 真相很宝贵,一定要获得真相
  2. 控评很重要,一定要坚持控评

往后应该是由国安部门在各个医疗、医学研究机构发展线人,第一手疫情信息直接上报国安,由习伪政府统一指挥调度,避免疫情信息在公众渠道传递。

列宁主义在实践中的应用。

回复文章: 福利国家对中产阶级的益处体现在哪些方面?

降低生存竞争的焦虑,减少对阶层滑落的恐惧,提供东山再起的平台和机会

岿然宽衣
奭麦郎 满辗鲜衣八岿合艰萨逆疯金颐提酵甚瞻冰坡秩歼殊淆冯
回复文章: 给法国大革命的apologist们上一课:《法国大革命正在攻击美国革命》

拿雅各宾专政来代表法国大革命,就和央媒专门关注香港勇武派和激进派的过激行为来否定反送中运动一样,完全不考虑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三级会议、送中条例)、根本原因(波旁王朝与中共的独裁)以及日后应有的影响(泛民大胜、“自由平等博爱”)

消极 (男)消极自由需要积极的个人主义来维护
回复文章: 中国城里人这么有钱?对中国城镇家庭净资产中位数的两点疑惑。向各位大佬求助!

很多在城里租房住的,没有城市户籍,因此可以不统计。有户籍的一般有房。所以虽然家庭资产多,但是收入很低,资产增长来自房价上升。

回复文章: 南越之失与美军撤离阿富汗

其实阿富汗这个地方如果能守还是要守的,这里接邻中国也接壤伊朗,还靠近俄国势力范围,如果能控制得好,简直是中-伊-俄邪恶轴心里楔进去的完美钉子

但是如今,控制不住了,成本太大的话就先撤吧,内亚中亚可能真的是美国势力所能投射的极限了,收缩战线强基固本也是应有之义

至于塔利班能不能搞事情,给周边地区特别是新疆上点眼药,观望一会吧,毕竟九十年代塔利班占领阿富汗的时候,给周边的造成危害也就那么回事,不要像品韭弱智那样强行开脑洞,丧事喜办,各种赢麻

回复文章: 什么民主豆奶

杀港警不算恐怖主义,因为没有针对平民。

和平抗议走不通,军事反抗又没有力量,精准杀伤或成唯一出路。

希望将来大陆也能跟上。比如说,身患绝症无钱医治的,难道就这样静静离去?带走一个狗官赚一命,带走两个利润率100%。如果有一天,县里有人患上癌症整个县委班子都夜不能寐,市里有一起冤案市委书记就瑟瑟发抖,那么我们的事业也就成功了一半。

杨佳烈士永垂不朽!梁建辉烈士永垂不朽!

19
7月3日
趙少康
丁丁兄弟 中廣集團董事長
回复文章: 明天的比赛我支持匈牙利

这个跟时政有什么关系?可以转水区吗?

thphd 2047站长
发表文章: 以我在中国生活20多年的经历,谈下半年中国疫情的走势

美国加州疫苗接种进展顺利,本周已经开放,人们可以自由活动。而在中国这边,广州未平深圳又起,国内其他地方出行仍然受限,开放遥遥无期。

现在全世界都在打疫苗,以色列、加州已经解封,而智利、中国(以及香港)却不能解封,原因很简单,国产疫苗就是垃圾,不仅起不到阻断病毒传播的作用,还导致群众误以为自己有免疫力而到处乱跑,增加感染人数。按这个形势,中国年底之前都没法开放。

为什么年底之前没法开放?不是因为我们没有生产疫苗的能力,而是这次疫情透露出一个根本问题:中国虽然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很多中国人的思维能力,尤其是记忆力仍然非常差,使得弄虚作假的成本太低。央视新闻、人民日报这些官媒,三个月前跟现在说的话是完全矛盾的,但很多中国人仍然把它们当成世界的真理。

比如前几个月,官媒不停复读说中国防疫世界第一、国产疫苗效果显著、在多国大受欢迎、副作用都是境外势力造谣、中国比美国提前消灭病毒、一起苗苗苗苗苗苗苗,谁反对谁就是汉奸走狗卖国贼。方舟子在推特上揭露国药疫苗临床试验数据造假,我专门问了一些墙内粉红的意见,他们一听是方舟子说的就直接骂我傻逼。

现在官媒不敢吹了,毕竟美国都解封了,“世界第一防疫”的国家却不能解封;国内医生全都知道国产疫苗是垃圾但不敢公开说,问就说除非有必要否则不用打;官员富商偷偷跑去打辉瑞;疫苗副作用进ICU的求助删帖控评,一堆人跑去质疑发帖人居心不良;早前接受国产疫苗捐赠的国家,国内新闻里再也不出现了,因为这些国家疫情不仅没控制住,反而死的越来越多了;新闻联播的主持人也不学猫叫了,而是请一堆网红所谓专家出来,说“疫苗不一定有效”,“是病毒太狡猾了”;广州为了控制疫情传播,更是要求全城停打疫苗,因为打无效疫苗反而会促进传播。

深圳市政府官方发文证明国产疫苗无效:

这位机场工作人员真倒霉,不仅疫苗无效,核酸检测也无效,15号测了核酸阴性,17号就成了阳性,看来以后48小时核酸证明也不能出行,必须要24小时。不过深圳人不用担心,因为深圳机场已经关闭了,【都不自由等于都自由】嘛。其实核酸检测造假也是正常的,印度最近新闻就爆出来检测注水,有的阴性结果其实根本就没有检测,以节省经费,中国现在这种舆论环境,必然会有类似的情况。

即使官媒的宣传被现实全盘推翻,之前那些骂我傻逼的人,依然坚持官媒的消息永远是真的、政府的决策永远是英明的、疫情越严重就越需要我们统一行动……谈到加州解封,他们说那是假新闻,美国疫情厉害着呢!

这些人记忆力差,所以无法通过经验作判断,当然也就无法分辨真假,受骗一次还会受骗第二次。去年武汉隐瞒疫情,最终导致全球大流行;今年国产疫苗数据造假,最终导致打国产疫苗的国家疫情压不下去;为庆祝建党100周年,下半年对言论的管制会进一步收紧,只会导致真相越来越难传播、说谎越来越占优势,在这种互相诈骗的舆论环境下,说假话、生产假药、假疫苗,永远比说真话、生产真药、真疫苗赚钱,因此国内疫情必然继续反复。

比如,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国产疫苗无法防止传播、发病、死亡,但是很多地方仍然要求全员打疫苗:

可想而知,复工复学之后,一旦接触到传染源,又会造成大范围传播,剧本重演一次。所以对于下半年又有几个城市要封城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为什么这些人记忆力这么差,连政府三个月前说的话、做的事都没印象呢?

我有个朋友在美国一所高校做研究员,之前跟中国某知名互联网公司搞过一个横向合作,对方请他们分析国内用户的行为习惯。经过研究他们发现,很多中国互联网用户为了降低大脑能量消耗,会把大脑中负责记忆的部分通过网络外包出去,这些人很少用自己的大脑维持记忆,而是借助微博、微信、百度、知乎等网络平台去辅助记忆。

他们让实验对象做一套选择题,题目一般是判断国内知名新闻事件的原因,比如中国的动车事故,三鹿奶粉事件等等,选项分成腐败,监管不严,技术落后,缺乏舆论监督,人为破坏,境外势力等等。做完之后,他们把事先准备好的、用于辅助做题的、带有暗示的“新闻材料”发给实验对象,让他们去做另一套题。他们发现,在做第二套卷子的过程中,对“新闻材料”依赖越大的人(也就是答案越接近新闻材料所暗示的答案的人),在做第一套卷子的时候选“不知道”、“不确定”的概率越高。

一个月后,他们把第二套“新闻材料”发给这些人,让他们做第三套卷子,上面的问题跟第二套卷子一样,但是“新闻材料”的暗示和之前是反的。他们发现,上次对“新闻材料”依赖越大的人,越不容易发现这次的“新闻材料”被修改过。这些人就是记忆外包的人,他们的记忆是依靠外部资料的,只要修改外部资料,就可以修改他们的记忆,而且他们自己还意识不到,这样的人占实验对象的比例很高。

我问他有没有论文,他说没有,因为对方是利用这个技术,根据用户浏览习惯,筛选出那些记忆外包的人(因为这些人好骗,可以大数据杀熟),对公关不利,所以签了保密协议。

他的结论就是,现代社会由于资讯来得太方便了,很多人从小就养成了记忆外包的习惯,长大之后改不掉,而政府通过控制国内媒体,修改资讯内容,就可以修改这些人的记忆,让他们按照政府的意思去行动。久而久之,政府官员也养成了事后修改记忆的习惯,说谎的时候肆无忌惮,反正事后可以随便修改。


有人说辉瑞疫苗开源了,中国要仿制,仿制成功就能解决疫情。可是我们看看中国最近做的事情:

  • 国药疫苗数据造假,害死很多外国人,有人追究国药集团责任吗?谁批评就把谁抓起来。
  • 华为鸿蒙OS直接复制安卓代码改了个名字,却宣称自主研发,有人追究华为责任吗?谁批评就把谁抓起来。

那么接下来这个仿制疫苗,你怎么就相信它就一定有效,不会造假呢?

其实对我这样在中国长大的人来说,疫苗造假并不新鲜,20多年来,中国疫苗一直在不停地出事。

维基百科对此有详尽的记载:https://zh.wikipedia.org/wiki/中国大陆疫苗乱象

最近,也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2018年长生疫苗事件:

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为上市企业长生生物的全资子公司,其于2018年7月15日的药监局通告提及,飞行检查中狂犬病疫苗生产记录造假;18日收到《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其2017年批次百白破疫苗效价不足的调查。而同在2017年查出白百破疫苗问题的,还有生产量更大的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百白破效价不足疫苗,长生生物涉事252600支、武汉生物涉事计400520支)[53][54][55];根据披露,涉事企业之前曾发生行贿与疫苗不良反应的诉讼[56][57]。一时之间引起信任恐慌,中国大陆历次疫苗事件累积的信任危机爆发。

2018年7月21日,出现一篇《疫苗之王》[58]文章,原刊于微信公众平台,转载的标题为《疫苗之王们的造假之路 穷病真的没法治?》[59],文章直指长生生物背后持有人的发家史,涉及侵吞国有资产和相关部门腐败,引起猜想[60][61][62]。之后该文章原地址无法访问,但各地转载版本持续火热;同时,删稿也引起了外媒注意[63]。BBC将其与「丁香医生」等称作“新闻游侠”[64]。

狂犬病毒感染死亡率接近100%,如果狂犬疫苗是假的,意味着疫苗公司完全不在乎人的死活,即便这是他们最应该在乎的东西。连懂疫苗、生产疫苗的人都不在乎人的死活,那么政府官员既不懂也不生产疫苗,也不是你选上去的,他会在乎你的死活吗?那些满嘴相信政府,记忆的维持时间比金鱼还短的人,下半年的疫情既是对建党100周年的献礼,也是为他们准备的康复疗程。

( 由 作者 6月18日 编辑 )
23
6月18日 1723 次浏览
回复文章: 品蔥用戶對編程隨想被捕消息的質疑

@leviathan2047 #143793 P(不发帖|被抓)=1, 用贝叶斯公式

P(被抓|不发帖)=

P(不发帖|被抓)P(被抓)/(P(不发帖|被抓)P(被抓)+P(不发帖|不被抓)P(不被抓))=

P(被抓)/(P(被抓)+P(不发帖|不被抓)*(1-P(被抓)))

按道理,不被抓早晚能发帖,因此不发帖的时间越长,P(不发帖|不被抓)越小,按照条件概率被抓的概率趋于1. 当然,由于编程随想可能意外身亡之类,所以P(不发帖|不被抓)随着时间推移不会上升到1.

回复文章: 品蔥用戶對編程隨想被捕消息的質疑

从墙外楼还有一些知道的事情推理,老共抓了基本上不会大张旗鼓的让其忍罪。 大概率是长期失踪和软禁。 算法上来说,随时间推移,编程随想被抓的贝叶斯越大。

葛亦民
回复文章: 編程隨想事件

这才一个月就断定他被抓了有点。葛神因为胃病住院一个月,不少人以为葛神凉了。一个月过后照样回来上网。

回复文章: 识别出Tor的流量特征然后线下拉清单到底可不可能?

不可能的。这个问题 @Surge 已经给出过答案,属于重复提问。

Surge Light on Earth
回复文章: 墙国蛙蛤蛤:编程随想疑似被抓

@爱狗却养猫 #143470

据说可以通过AI进行深度包检测,探测出前置代理下的tor流量,准确度95%以上。

目前全国范围内,使用前置代理+tor的不超过几千人,背景调查一番,很容易的筛选到了嫌疑人。

这条评论的目的是制造耸人听闻的假新闻,阻吓墙内民众翻墙与发表反共言论。

  1. 前置代理协议可以有很多,Shadowsocks、Vmess、HTTP、OpenVPN、IKEv2等,同时使用这些协议翻墙的人保守估计也有几十万到百万。
  2. 可以使用多个前置代理,比如VPN套HTTP作为Tor的前置代理。
  3. 前置代理不一定都走Tor的流量。前置代理首先是加密流量,DPI充其量也只能检测包的特征。代理的流量混合Tor和别的流量,又如何检测?
  4. 破解AES等加密协议,目前的算力无解。
  5. 编程随想可能采用类似自由门的免费匿名服务作为前置代理,从不使用实名制VPN。

在没有量子计算机的时代,在几十万上百万个,混合的加密翻墙流量中,深度包检测出Tor的流量特征,还在没有攻破Google服务器的前提下,识别到了某个人。

结论非常荒谬。 那家合作公司这么牛的技术,足以让数学与信息技术科学翻开新的一页,改变人类的历史了。

但他有一点说的不错。Tor在墙内不是主流翻墙方式,Tor官方的统计数据,墙内日活量也就几千左右,确实可以筛选甄别。所以不要在墙内直接使用Tor,包括经过Meek网桥中转。共匪目前可能没办法解密Tor的流量,但是GFW可以识别Tor的流量特征。墙内使用Tor一定要结合前置代理,前置代理也要是可靠的。

@匿名用户614 #143415

你的前置代理因为某些原因变慢了,换个时间上网、节点和代理工具可以解决。不是Tor的问题。

@沉默的广场 #143461

论文是meek网桥的识别,解密Tor流量还是不可能的。因为墙内Tor用户日活数很低,识别出Tor流量之后在运营商那里蹲守容易排查。如果在欧美国家,Tor日活达到百万级别的,排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建议墙内用户不应直接使用Tor翻墙,包括通过网桥。量子计算机问世之前,识别VPN+Tor的流量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 由 作者 6月15日 编辑 )
习特厚
钦明方泽忘了密码 习特厚:习近平特别受到人民厚爱
发表文章: 中国基建没什么了不起的

(图为“大厦之巅的午餐”,据考证这是洛克菲勒中心工地,1930年代。)

“中国基建”“中国速度”实在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美国1930年盖帝国大厦,103层,只用了410天。这是91年前。

是因为什么“政府”“精英”“正确的战略”?鬼扯。

是因为这些超负荷工作,毫无安全措施,拿着仅够温饱工资的工人。

如果哪位坐在空调房里摇笔杆子的,说要学习中国,重现美国基建辉煌,那我送他一句话:

Go fuck your own mother, motherfucker.

8
6月12日 725 次浏览
回复文章: [巴丟草] 評價本升專事件中反賊的嘲諷

咱说句实在话,不是咱不明白大道理,而是看到小粉红挨铁拳,实在是爽啊……

把那帮粉红大专生的言论和铁拳视频配合着看,真的笑到不行。以前看铁拳视频我甚至会气的发抖,甚至捶桌子,恨不得拿枪把共产党图个干净。这回看得我乐呵呵。

道义很重要,反贼的个人心理健康也很重要啊。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啊,是不是?我要点一百,一千,一万,一亿个赞!

(^_^)?
品葱 (钓鱼网站已屏蔽)
回复文章: 为什么会有这种生物?

这就是毛右

爱狗却养猫 躺平美人膝
发表文章: 【纪念六四】CND专访:与余茂春教授谈六四与美中关系

原文链接:http://hx.cnd.org/2021/06/02/%e3%80%90%e7%ba%aa%e5%bf%b5%e5%85%ad%e5%9b%9b%e3%80%91cnd%e4%b8%93%e8%ae%bf%ef%bc%9a%e4%b8%8e%e4%bd%99%e8%8c%82%e6%98%a5%e6%95%99%e6%8e%88%e8%b0%88%e5%85%ad%e5%9b%9b%e4%b8%8e%e7%be%8e%e4%b8%ad/

【受访人简介:余茂春,来自中国重庆,1985年赴美留学,于1994年始在美国海军学院任教至今,教授东亚和军事史;在川普总统任期内,他担任美国国务院蓬佩奧国务卿中国政策规划首席顾问,对美国对华政策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2021年美国政府换届后返校教学,并兼任哈德逊研究所资深研究员、胡佛研究所客座研究员以及2049计划研究所资深研究员】

—————————

CND:余教授,首先我要感谢你同意在六四32周年纪念日前夕接受CND / 华夏文摘的访谈。一九八九年六月四号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是我们很多人生命中的转折点。

余茂春:对对对。

CND: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我想请你谈一下,六四对你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使你的人生选择和事业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余茂春:六四是历史上的很多标志性的事件之一,如1919年的五四运动、1956年匈牙利的自由运动、1968年捷克的布拉格之春。它不仅仅是一个大事件本身,而是影响了一代人生活的基本定向和重新定向的里程碑。六四也标志着一代人的重新觉醒。比如说对我个人来讲,天安门示威游行令我们振奋的东西不见得完全是具体的什么内容——当然我对那些内容大都是赞同的——最主要的是他们采取的形式。天安门运动的七个星期是中国老百姓自共产党上台以来最自由、最没有恐惧的七个星期。天安门运动的根基就是自由,不管如何短暂,人民基本上没有什么恐惧。广场上的这种脱离恐惧的自我表现,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重大的震撼,因为在中国生活过的人,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活在一个莫名的有形或无形的恐惧中间。你要担心害怕的东西很多——你的护照、签证、你的学校、单位、户口、你的爸爸妈妈、亲戚……你生存中的方方面面,你所做的很多事情都跟共产党随时可以控制你、惩治你的那么一种无形的压力有关系。而天安门运动就摆脱了这一点。当时很多人觉得这些学生很年轻、很天真,但我觉得这天真里边有一种人的本性的自由的散发。自由不需要太多的复杂性,中国的政治文化把很多天经地义的简单事情复杂化,把人性扭曲得畏畏缩缩,大打折扣。天安门的勇士们展现了人性的真正复归,是对共产党政治人格的勇敢的挑战。这个对我来讲是一个非常大的震动。我和那些学生基本上是同一代,只大几岁,但是我对这些年轻人非常佩服,他们给了我去追求自由的勇气。所以说,看到中国政府对于这七个星期的自由那种残酷而血腥的镇压,我是非常的震怒,而且重新认识到一个做人的最重要的东西,就像氧气一样不可缺失,那就是摆脱恐惧的自由。这种短暂而被残酷灭杀的自由对一代人的启示和人生定向的影响,在不少其他共产党国家,如匈牙利,波兰,捷克,也都非常的突出。

当时我是在美国,我在加州伯克利大学。我觉得,在那么自由的环境中还有那么多内心的恐惧是非常不应当和荒唐的。所以,对于我个人来讲,六四天安门事件是我摆脱恐惧、自我解放的一个最根本的标志。虽然我没有直接参加,但我对于天安门的抗议示威者是非常感激的。我觉得这不只是我个人的自我解放,因为我们这一代中很多人都是这样的,都有这样的经历。

CND:是的。

余茂春:只不过是每个人在不同的生活的环境里面,个人的选择目标不一样而已。我自己并不是特别突出的一个。

CND:六四影响了我们这一代人,包括我,包括你。我跟你感受特别相同,1989年6月4日那一天是我生命的转折点。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同样的事,所以你说你并不是特别突出的一个。但是你现在有一个非常特别的身份,就是你作为在美国国务院里面工作过的人,曾经为美国政府对华政策出谋划策。那你觉得六四对你提出的那些建议有没有什么影响?

余茂春:当然影响非常大。我在担任蓬佩奥国务卿的中国顾问的时候,我跟他讨论的话题之一就是中国民主自由的现状和前景。我就觉得六四给美国的对华政策提供了一个最根本的基点。在我进入美国高层的政府圈子里时,大家对中共有一个政策的重新估价,原因之一是由于习近平最近几年把美中关系搞得非常紧张。有一部分人,而且是很大一部分人,觉得美中关系最糟糕的时候就是习近平上台后,美国受到了挑战。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说习近平当政不好,那么习近平当政之前中共当政好像还可以。但我觉得这个就违背了六四的真谛。我就提出,美中关系基本点不应该是在2012年习近平上台之时,而应该是1989年。为什么呢?因为1989年是在中国共产党执政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非常清楚地表明了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之间存在着的非常对立的利益冲突。这当然有中共党内派系斗争的影响在里面,但比较起来,这是最脱离了共产党内部派系斗争的一场人民运动,而运动的初衷就是老百姓出于一种人性的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国家负责的主人翁感,提出一些诉求,要做一些事情。我觉得这实际上就是老百姓起来反对共产党独裁专制的一种最原始、最真诚的表现。这才是美中关系要有长足的、实质性突破的根本问题。刘晓波有一句话很有前沿性,未来自由中国在民间。天安门运动是民间追求自由,追求未来的最佳体现。而美国对华政策一定要着眼民间,着眼未来。所以我一直在美国政府圈子里边说,美中关系的基点不应该定在习近平上台之时,也不应该定在什么邓小平内斗成功搞改革开放的1978年,而就是应该定在1989年。

1989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是各个共产党政权垮台的年份。大家谈论共产党在苏东崩溃的时候,都非常习惯地把中国的天安门民主运动与1989年在东欧发生的共产党垮台分开来。我觉得这是不对的。因为1989年是一个世界性的、全球性的反对共产主义及其统治的标志性年代,这个标志性的运动起始于天安门广场。中国学生对东欧的民主运动、最终推翻共产主义在东欧和苏联的统治起到了不可磨灭的启发和示范作用。我觉得天安门运动不应该仅仅是美中关系的基点,而应该是美国外交政策的一个主要基点。所以我跟蓬佩奥国务卿及美国高层的其他重要官员讲,我们要重新定义天安门事件,把它反映到美国的外交政策上来。这就是为什么蓬佩奥国务卿2019年在天安门民主运动三十周年的时候发表了美国自天安门事件以来最重要的、最全面的、而且最长的一个声明。他提到1989天安门学生运动是一个争取自由、争取民主的运动,所以他向天安门大屠杀中丧失生命的人们致敬;而且他提出来,天安门运动与柏林墙的倒塌有必然的联系。我觉得这些都是天安门民主运动对美国对华政策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的地方, 虽然晚了一点,但毕竟回到了正轨。

CND:所以说,这是六四给你的启示,然后你把它运用到了美中外交政策上去了。

余茂春:我只是尽力而为。开始有人对这说法觉得很吃惊,后来通过我们做工作、做解释,大家就都是一致的了。你看看蓬佩奥国务卿发表的声明,当时美国上下基本上都是认同了这个调子。(蓬佩奥国务卿2019年6月4日的声明附在本文之后。)

CND:你说的这个“大家”指的是谁?

余茂春:就是美国政府。美国政府都这样看。比如说,国务院里面有不少就事论事的官僚,不愿意从意识形态方面讨论问题,而八九运动就是一个价值观和意识形态方面的非常剧烈的冲突。我是教书出身,我就本能地在国务院给主管中国事务的几十个高级官员办学习班,读马列毛习,读中共文件,读乔治坎南,读美中关系经典著作,讨论很热烈。学习班办了好几期,转变了不少人的看法。所以蓬佩奥国务卿在讲话中多次讲到,美中关系上很多问题的症结实际上就是在政治上、在意识形态上美中有许多水火不容的东西。在白宫里边,后来的白宫国家安全事务助理 Robert O'Brien 也说共产主义、列宁主义、中国共产党意识形态对美国的挑战有多么严重。这些都始于国务院里面基本的政策转变。这与六四有必然的联系。真正正确的东西稍微一点就形成了共识。

CND:昨天我上Clubhouse听林培瑞(Perry Link)教授讲六四讲座,在谈到美中外交政策、中国通等等话题的时候,他多次提到了你,对你是倍加赞赏,说你是与前美国政府中的中国通比如基辛格这样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中国通。你觉得是不是这样?还有,如果是的话,你觉得和他们的区别在哪里?

余茂春:这个过奖了。(笑)

CND:真的是这样,林教授对你是倍加赞赏,是真的。

余茂春:我对林培瑞先生是更加赞赏(笑)。他代表了美国知识精英的良心。

CND:是。

余茂春:而且坚持不懈。他是说真话的一个鲜明的代表。我觉得像林培瑞先生这样的人是最幸福的,因为他是无所畏惧的、非常自由的人。一个人如果总是生活在畏惧中,怕这怕那,他不是幸福的。所以我非常佩服林培瑞先生。

CND:但是,他自己也提到他有一个问题,就是没有人听他的。他确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通,但没人听他的,可是有人听你的,所以他觉得你的影响力很大。

余茂春:没有,别别,我非常佩服林先生。

CND:哈哈……

余茂春:你刚问到中国通,美国的中国通有两种。有很大的一部分人是对中国知道得很多,懂得很少。意思是说,他们对中国的人际关系、社会结构,各种数据知道得很多,但真正明白、了解、懂的实际上很少。这是第一种人。第二种是他知道的不多,他懂的也错了。就是这样一大批人在很长时间里主导了美国的对华政策,这是非常不好的。为什么他们知道的不多呢?因为以前很多在美中关系上起决定性作用的美国高层官员,他所知道的东西大都是中国共产党的高级官员给他的,他根本就没有接触到老百姓。

比如说我看基辛格的东西。基辛格书写中常常笼统地用“中国人”这个词、中国人这样,中国人那样,实际上他眼睛里边的“中国人”就局限在中国高层的官员,总书记呀、什么主席呀,就是这些人。在他的眼里,刘晓波啊、余杰啊、王丹啊、天安门的抗议人士啊、异议人士啊,根本就没包括在他所说的“中国人”里边。大家常说认知,他就有认知局限。“知”呢,就是他的局限;那“认”呢,由于在非常有限的“知”的层面,他的这个“认”也是非常错误的。比如他就觉得中国有几千年的历史,中国人老是摆脱不了几千年历史意识的困扰,所以要搞什么中华民族的复兴啊,他们对共产党很佩服啊,他就讲这个。这些都是非常落后的、19世纪的传教士的心态。这些人觉得中国人总是沉醉在历史上过去的辉煌之中,他们永远做不了现代化的人。而实际上中国人民自清末民初,尤其是五四以来,基本上的追求不是传统的重现和昔日王道霸权的回归,而是德先生、赛先生、个性自由,特别是宪政民主。用传教士的文化偏斜的眼光看中国人,曲解中国现代历史基本主题的美国高知和高官,其实是很不道德的

这样的人垄断了美国对华政策几十年,一直到川普总统上台之后,我们把它基本上推翻了。我们觉得要把中国人当成一回事,要把中国人和其他所有民族的人等同对待,同样有对现代的、普世的价值观的追求和奋斗,要把镇压、管控这些追求与奋斗的中国人的专制政府作为一个头号的战略竞争对手,要像我们当年对待苏联一样也把他们当成一回事,当作外交政策的首要目标。我们不要把中国人当成软弱、猥琐、永远不能做现代化人的过去的中国人。这些就是我们的重新评估。而且由于这样的原因,在川普政府外交政策的核心圈子里边,我们尽量地排除以前对中共有严重认知缺陷的人。所以那些人对我和其它我们一起的人基本上没有任何影响。而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能够拨乱反正的一个重要的原因之一。

CND:你原来做了几十年的大学教授,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加盟国务院呢?你从大学教授身份转换到政治幕僚,可以说是举世瞩目,有人爱有人恨吧(笑……)。那你的人生观从八九年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变化?

余茂春:做大学教授有一个好处就是有比较充裕的时间让你思考一些比较深层次的问题,没有一个今天晚上或明天早上就要交稿的压力,这样就可以写出东西来,在比较轻松的环境里做学术研究和思考。所以我在加入国务院之前已经有一大堆过去写的东西和讲话,他们都看过。当然他们对我的政治诉求啊、看法啊都已经很了解了。川普总统当选之后,他们决定要对美中关系重新评估,像我这样的人就进去了。外面的人不是特别了解这一点,就是在美国政府里边制订中国政策的人很多,内部实际上采取的是一个比较民主的程序,关键就是你的论点是不是能够站得住脚,是不是能够让大家信服,不是一言堂的。大家在外面看觉得川普总统很独断,蓬佩奥国务卿很果断,但是实际上他们对下属的意见真是听取的。我的意见他们也听取,我的意见有时他们也不同意,大家都是竞争,各种意见都可以发表,最后会定在某一个大家比较认同的点上。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我在大学教学的经验、我的学术性对我很有帮助,因为这会给与我某种深度和权威性。还有一点大家不要忘记,那就是我是在美国高层对华政策的圈子里唯一一个在中国长期生活过、能够娴熟地运用中英文、比较了解共产党的政治文化,而且能够看出共产党的文件字里行间的意思的人,这一点非常有帮助。

CND:对对,这一点特别重要。

余茂春:共产党在外交政策上有一个很大的具有迷惑性的东西,就是搞内外有别。它把内和外分得非常清楚,而且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很少有人能够从内外的因素来加以综合评判。由于各种各样的因素、由于我的生活背景,我在里面是如鱼得水,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所以说我就能够把天安门的真谛讲得比较连贯一些,而且我也比较能够知道中国老百姓的一些具体的想法,他们的想法和共产党的想法是怎么的不一样,还有,中共的一些维稳措施的意思在哪里。这就是为什么我对美国政府强调一个重要的理论,要重新认识,一定要把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分开。这就是内和外。光从“外“来制定对华政策是盲人摸象,不着边际,只有“中国”一个笼统的概念。一定要内外结合来制定政策,这样才能靠谱。

在中国的内部,共产党和人民是对立的。你看,共产党维稳的军队警察呀、维稳措施的巨大开支和血本啊,对老百姓全方位的监控和管制啊、对他们的生活、经济运作的方式,他们怎么过马路、上网讲的每一句话,银行存款有多少,等等,都要管的严严实实的。所以说它对老百姓的恐惧是非常深刻的。另外,在如此深刻的恐惧之外,它也知道老百姓的力量,共产党非常知道群众的力量,所以它要走群众路线,它要骗,它要说自己代表人民的利益。这就是为什么在中国,尽管老百姓是无产阶级专政下的韭菜,“人民”这个词却被严重地滥用。它的国家叫“人民共和国”,它用来镇压人民的军队和警察叫“人民解放军”和“人民警察”,它垄断性的金融机构叫“人民银行”,它宣传共产党的方针、说假话的工具叫“人民日报”……这整个系统都知道人民是多么重要,所以它要给政府贴金。这就是内。它的内和外是不一样的。

它对外面呢,中国与美国打交道、与所有其它国家打交道,它就说是代表了整个中国,代表了中国人民。外国政府稍微对中共镇压自己人民的恶行抗议,就一定会引发中共的陈词滥调,毫不脸红地说这种抗议是伤害了十四亿中国人民的感情,十四亿中国人民如何坚决不答应,云云。 我们现在制订对华政策时把这个事实看得非常清楚。对中共来讲,这个东西也是非常敏感的,因为我们刚一提出要把中共和中国人民区分开的观点时中共就暴跳如雷,觉得这个戳中了它的痛处。这样就更加肯定了我们这个看法的正确性。

另外我还想到一点,就是分清中共和中国人民的重要性。中国政府它怕人民有好几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它觉得经济发展了它的政权就更加稳固了,实际上这个是不对的。因为经济发展了以后就出现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在中共现行体制下它的贫富严重不均。它虽然有一个非常富有的阶层,但这个富有阶层是少数人,绝大部分中国人实际上是很贫困的。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一个人发一个帖子说我们要“躺平”,就有成百上千万的人追随。为什么呢?躺平就是对中国现实中贫富不均还有经济社会高压、高度膨胀的一种无形的反抗。这是很无奈的反抗。这就是为什么经济发展之后它的政权并没有稳定。中国目前的贫富不均指数在世界上是位于前列的,有人说是令人发指的。在中国这样一个没有人民声音的国家,经济越发展,这种贫富不均的现象就越危险。另外一点呢,经济虽然发展了,即使一些有钱人活得很好,他对这个政权还有更加不满的因素,因为他们的财产权没有得到完全的保护。他富有了之后,买了房子,有了资产,共产党什么时候都可以把它拿回去。在中国,当了亿万富翁的人往往更害怕,怕被抓。所以说中共最怕的就是任何有独立于党的绝对控制的人和事件,对此它都要完全打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个政权有危机感,害怕。所以说经济富起来了,政权也不一定就会随之稳定。

除了上面那些因素,美中关系中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中共对美国非常嫉妒、非常仇恨。它仇恨的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它非常害怕中国人民去认同美国民主自由制度的一些基本的原则和理念。所以它对美国的制度千方百计地歪曲、攻击,然后它把全国14亿人民都像动物一样在它的防火墙之内关起来,不让他们看到自由多元的信息。这就是中共怕人民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这实际上就是影响美中关系的一个最根本的因素。美中的交往不是人民与人民的交往,中共非常害怕老百姓去认同美国的民主自由制度。而美国的民主自由制度得到的是全世界的认同,是普世价值。这种美国标志性的影响力非常强大。

CND:我们讲到中国人民和中共不一样,可是当你的名字出现在美国政府对华政策团队的名单上以后,你被中国的很多人骂成是“卖国贼”,听说家族也把你除名了、学校也把你的名字从高考状元碑上铲除了。这些把你当成“卖国贼”的人不也是“人民”吗?

余茂春:中国的舆论监控是非常彻底的。我能够听到的能够骂我的人都是在中共控制下发出来的,是吧?实际上对我赞扬的人、鼓励我的人是非常非常多的,往往是公开看不到的。所以我不在乎这些东西,而且我对讲这些话的人也感到很同情。因为他们除了讲这些之外没有什么言论的自由。如果某个人认识余茂春、跟我有什么关系,血缘关系或者是同事关系,有的人如果不出来骂骂我的话他好像觉悟不高,没有划清界限,甚至还有危险。所以在政治的高压之下看到这种现象,我并不觉得奇怪。

CND:我再追问一句。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80后小朋友,在中国大陆工作。我问他,如果我跟余茂春聊天,你有什么问题想问他没有。他提了一个问题:中国很多年轻人真诚地爱党爱国,而且这绝不是因为大家迫于淫威不敢说真话,为什么会这样?你是怎么看的?

余茂春: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在一种政治高压的情况下,在一种信息完全被控制和摆弄的情况下,大众心理,即所谓的mass psychology,是非常容易蛊惑的。你知道,人性是脆弱的。德国有一个电影叫《浪潮》,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浪潮》就讲,很多年轻的德国人觉得为什么还要对我们这一代德国人讲德国三四十年代的法西斯罪行,我们又没有参与这个,为什么我们还要重温这段历史。一个中学老师就跟大家做了个实验,展示要失去理智,重归疯狂是多么容易。结果一个星期之内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新型的法西斯分子。蛊惑是很容易的。中国人其实应该更加感同身受,比如说六七十年代中国搞文化大革命,我相信当年的红卫兵都是真心诚意的信仰那些说法,他们没有作假。现在的人也给你搞洗脑。如果我天天看中国的报刊宣传机器,在防火墙之内没有其它信息的参照,有参照也无法正确吸收,有80后的这些想法是完全可能的。这就是为什么信息的多元化是对真相、对真理的发掘和认知的最重要的一个方法。你要是到北朝鲜去那就更厉害了。所以说洗脑是专制独裁的一个重要的手段。我并不是贬低80后同学们的智商。因为生活在专制独裁的信息环境里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会产生这样的偏差。

CND:对这个问题我再追问一下。我观察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如果你说在中国大陆由于信息封闭所以大家会被洗脑,那为什么在美国华人群体中你也是一个相当有争议的人物?海外华人对你的评价是相当两极的,你觉得很多人对你最大的误解是什么?如果有机会和这些人交流,你最想说什么?

余茂春:这个一点不奇怪,美国是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在美国的移民种族的成分非常复杂。如果对像我这种政治定向的人没有对立的看法,那反而不是美国了。这一点即使在没有移民的美国主体社会中也是如此。关键是这种争议性在美国这样的社会里是安全和合法的,有争议的人和事不会担心有受到政治迫害的可能。而在中国,不符合中共想法的看法是违法的,是危险的。

这种复杂性实际上是美国社会的一个根源。在美国生活,要学会容忍和宽容,就是让其他人去说他自己的话,即所谓的Live and Let Live。 另外,我觉得中共的专制统治还远远没有结束。生活在美国的不少华人和中共统治下的中国有各种事业上的、家庭的、经济的甚至心理上的联系,他们害怕美中关系搞得很僵会影响他们的这些联系。但是我们做政策制定的人不能只从这些角度出发,我们要采取措施保护美国的国家利益,促使中共走上正轨,以至于即使美中关系冷却,也不至于影响美国人民和中国人民之间的正常联系。而且美中关系僵持的根源在中共,不在美国。理解美中对抗,一定要跳出狭隘的国界和族裔界限。

天安门事件、八九之后不久,我到波兰和东欧的一些国家去访问,当时他们刚刚从共产党的奴役里解放出来。我在东欧认识的这批人,他们对中国朋友的敬佩是非常深刻的,而且他们的语言、他们的行为举止、他们对共产主义制度的经历,理解和憎恶是完全超出民族、超出国界的。所以他们是从做人的最基本的理念上来追求的。

CND:在美国有很多入了美国籍还挥舞着中国国旗到处去为中共说话的人,实际上他们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到底什么。他们跟东欧的这些人完全不一样,他们的诉求是完全不一样的。

余茂春:对。但我不觉得这些人做错了些什么,只要他们不违法就可以。但是你不能要求我也去跟你打中国旗,不能因为你要给中共说好话就认为我要跟你一样。这个是不对的。

CND:你说为什么中国人会这样?就是如果你不同意我说的东西你就是我的敌人。为什么中国人会这样?我是说海外华人。

余茂春:我不能肯定,因为每个人的具体情况不一样。当然很多人对美国社会的融入不够彻底,他们觉得在美国华人可以享受福利、享受自由,而对美国导致这种福利和自由的最根本的因素他们基本上没有一种深切的感受。还有一点——我当然不能以偏概全啊——有很多在美国社会生活很多年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看法。我知道有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们也跟我是在对立面的,这都可以的。美国在政治上是很包容的,我的朋友圈子里就有人跟我有不一样的想法。但是不能说你跟我想的不一样你就认为连我做这样人的资格都没有,这就不对了。所以什么“汉奸”啦、“卖国贼”啦这些都是一些废话,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还有一个问题,中共的外宣有很大的投资就是在华人社区里面。所以它对华人社区的舆论控制是很厉害的,比如它的一些中文电视、亲共团体,在美国华人社区里都是比较活跃的。在不少华人家庭里,在美国看国内的电视节目就像生活在北京一样。

CND:我接着往下提问吧。六四之后美中关系都有哪些起伏和变化,你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余茂春:六四实际上为美中关系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契机。这个契机是什么呢?就是对中共的本质的一个重新的认识。这是个历史机会。很不幸,这个历史的机会被错过了,错过了几十年——三十年吧。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们从中国过来的有大陆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中共在对外关系上有迷惑性和蛊惑性,它把自己打扮成人民的代表,它把自己打扮成人民的救星,但实际上它是和人民对着干的。六四正好就证明了这个事实,就是中共是和人民对着干的。所以我们当时有六四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让大家重新认识中共的本质。

CND:对。

余茂春:但是这个重新认识没有实现。原因很复杂,我给你讲讲这几个原因。第一个就是苏联、东欧共产党的垮台。刚才我讲到,那是从天安门引起的。而美国人和世界上很多西方国家都把苏联的共产主义和东欧的共产主义看作是最纯正的、真正的共产主义。那么,苏联、东欧共产党垮台之后他们就觉得共产主义就没有了。当时还有一个叫福山(Francis Fukuyama)的人,此人以前还在美国国务院做过事,他写过一本书叫《历史的终结》(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他就觉得好像是共产主义垮台了,西方从启蒙运动以来所有的普世价值都实现了。所以他把中共根本没有当回事。这样从理念上就错了。因为正好苏联和东欧的共产主义垮掉了,他以为这是历史的辉煌成就,民主自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是Historical triumphalism。因为共产主义并没有玩完,中共还存在和壮大着。

第二个呢就是中共变了调子。它知道六四对他们的本质有一个暴露,所以他们就讲,我们只搞经济,我们用经济利益来换取对我们政治制度的认同,所谓的求同存异。这个在很大程度上缓和了西方世界对中共六四镇压的极端愤怒,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对错过这个历史的机会起到了很大作用。比如说1992年总统大选的时候,那时大家对天安门的记忆犹新,而且民主党的当选总统比尔·克林顿对共和党的老布什总统对中共邓小平搞绥靖政策非常不满意。所以他觉得我们一定要对共产党政权认识清楚,要把中国的人权问题弄得很坚实,而且把它作为美中关系的一个很重要的新的标志。然后大家都知道,搞贸易,慢慢慢慢地中国的市场对很多美国的公司开放,而美国的公司有很多得到了中国的利益就去游说美国政府。然后克林顿政府居然违背了自己的初衷,把人权和贸易脱钩了,这个机会呢就彻底错过了。结果是什么呢?1989年到2016年,二三十年之间中共的红色基因继续增能,所以到习近平的时候共产主义制度就更加的稳定。所以从八九到现在,中国一个最基本的性质没有改变,那就是中国共产党的独裁专制没有改变。这是第一点。

CND:嗯。

余茂春:第二点呢,正好是由于用经济利益来换取美国对中国的社会政治意识形态的认同,那么中国的经济更加强大,共产党更加强大,而且由于我们对中共的姑息,由于我们错过了这个历史的机会,错过了对华政策的重新评估,经济上强大的中共对美国的体制形成了威胁。所以说这就是为什么在2016年的时候川普总统上台之后重新走到了1989年,对中共本质又达到了一个重新的认识;这就是为什么在2019年蓬佩奥国务卿上任不久就提出来对天安门六四做一个重新的估价。这就是对中国的人权、对中国共产党的本质、对中国老百姓追求自由的认同、还有中共和中国人民之间根本利益冲突的重新认识。这几个方面就是六四以来美中关系一些起伏变化的最重要的必然结果。

CND:我的一个观察是,在美国的很多六四以后来的政治异见人士和流亡者,他们都支持川普总统再次上台,支持他的政策,是不是就是因为六四的因素在里面起到很大的作用?

余茂春: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当然川普总统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人物。有很多喜欢他的人,也有很多不喜欢他的人。但是不喜欢他的人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他个人的说话的方式啊、他的表达的方式啊、他的不是政客的那种不按常规出牌的做法等等。所以对这样一个有争议的人物很容易产生看法。但是,川普的对华政策在很大程度上不是存在于这些肤浅的印象性的东西里边的,他在理念上有一个非常清楚的、非常系统的框架。比如说我们说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不一样,我们说新疆对维吾尔族人权的严重侵犯,我们是直来直去的;批评中共对香港高度自治的打压,我们也是直来直去的。这样就逐渐实现了在政策理念上根本的改变。这就是为什么,我认识的很多朋友给我写信的时候说,他们除了觉得美国对中国共产党的战略清晰程度增加之外,他们还对清晰的战略的本质、内容也都非常感兴趣。

CND:那么你觉得美中关系的走向怎么样?总要修补美中关系的吧?要修补美中关系,中国最需要做什么?美国最需要做什么?

余茂春:美中关系,就是双边关系,其实我觉得最重要的一个是大家要有坦诚的心态,要主动承认两国之间在政治意识形态上的根本不同,不要再说什么双赢、互相尊重这样完全没有意思的话。这对中共没有作用,反而显示中共的虚伪。中共现在的态度是,在国内我可以做一套,我可以把成千上万的人抓起来,我可以用命令来取消中国老百姓巨大的权利,但是我希望你一句话都不要说,我希望你闭嘴,要不然你就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这些东西是非常愚蠢的。中共传播的这一套很僵化。中共内部很多人对川普的对华政策是恼怒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中共的一些战略家都觉得美国人好骗,骗了几十年了。现在人家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很多人觉得恼怒。他不知道为什么,是怎么回事,那么好骗的美国人怎么一下子聪明起来了。岂有此理!所以说从这角度来讲,说明我们所采取的一些拨乱反正的对华政策,其做法和理念是正确的。

CND:美国继续需要做下去的是什么?

余茂春:美国继续需要做下去的就是应该按照川普和蓬佩奥制订的对华政策,有一个比较现实的、符合美国人民利益的、对民主自由有保护作用的做法。现在看呢,基本上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因为现在在美国国内两党之间,虽然在内政理念上、在政策方针上分歧非常巨大,但是在一个问题上它非常地团结,那就是对华政策。这方面他们少有的分歧的都不是理念问题而是具体的做法。所以说在大的方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分歧。比如我们以前对新疆的政策、对台湾的政策、对香港的政策,还有宗教自由的问题、中国对互联网的严格控制、对知识产权的侵犯的问、保护美国的产业利益的问题,我们以前所做的基本上都是现任的民主党政府现在一直在继续做的。

CND:我下面的一个问题是想请你比较一下现任政府和前任政府的相似与不同,其实刚才你已经在谈了。那么说,实际上在很多方面现任政府和前任政府是相似的,对吧?

余茂春:对,当然是相似的。在政策层面上、在行动方面它基本上是一致的。但是现任政府和前任政府有不一样的地方。现任政府是民主党,前任政府是共和党。共和党对美国基本的立国的理念是非常坚定不移的。他并不认为美国这个国家从根本上来讲有什么问题。民主党稍微不一样,他觉得美国在制度方面有一些问题,他们认为一些个别的社会问题是美国致命伤。于是中共就特别利用这一点,利用美国国内政治上的一些讨论和不同,利用民主党的一些偏向性很强的说辞来完全诋毁美国民主制度的优越性。这一点它觉得很有效,所以它在中国的统治效果也不错。但是它这个办法其实很愚蠢,因为你不可能在国内施行那么多的惨绝人寰的手段,比如把一百多万维吾尔人抓起来,然后你还攻击美国的种族歧视的问题,这就没有什么说服力。中共的最大问题就是它没有一种自我意识,贼喊捉贼,自己在那放火,然后它还要打电话给消防队来灭火,还在旁边幸灾乐祸,隔岸观火。这种做法早已为众人所知,所以效果是非常有限的。同样地,一个禁止其人民使用美国社交媒体的政府利用这些被禁止的美国社交媒体来攻击美国已经成了国际笑话,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CND:你在国务院工作期间做过很多事,你觉得最让你自豪的是什么?还有,你有什么遗憾吗?

余茂春:我最为自豪的就是我利用这个职位说服了一大批就事论事的技术官僚,从理念上阐述了美国对华政策的一些基本的和具体的原则,大家重新有了认识。还有当然就是我十分荣幸能够有机会认识一个非常有前瞻性、非常勇敢正直而且无私的美国的政治领袖蓬佩奥,能在他的手下做事。蓬佩奥最大的一个优点是他用人没有任何有色眼镜。不管你的政治背景,不管你的种族背景,不管你的知识来源在什么地方,只要你能够说的有条理,只要你能够阐明你的立场的正确性,他都可以接受。这不仅是在国务院,在整个美国政府,在白宫也一样。

CND:那你有什么遗憾的吗?

余茂春:遗憾的就是我们2020年的选举没有选上川普(笑)。

CND:哈哈哈……这是唯一的一个遗憾啊?其它的呢?

余茂春:对,就这一个。

CND: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我们当年六四以后的做法和想法有没有什么新的认识和反思?

余茂春:对六四以来产生的想法我从来没有任何改变。我觉得很多朋友都这样,而且我有很多朋友包括以前的一些学生,他们都跟我联络。我非常惊奇地发现,不管生活发生了多么重大的变化,每一个人的个人经历也有各种各样的变化,但是一些基本的理念都没有变化。这就是自由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一旦一个人获得了自由之后就再也回不到以前受奴役的境况了。

CND:是是。

余茂春:中华人民共和国有一个国歌,头两句非常重要,就是“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CND:哈哈哈,都起来了。

余茂春:当然那个国歌的背景是拯救国家、拯救民族,但是现在“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有了一个新的含义,就是要自己解放自己,要争取获得自由的机会。六四最大的真谛就是它让人民看到了自由的希望,而且对很多人来说让他尝到了自由的滋味。

CND:此时此刻真想和你握握手,因为咱们的想法非常一样,从来没有后悔过。

余茂春:而且没有后悔的必要,也没有后悔的理由。

CND:我觉得你今天把六四的重要性讲得非常清楚。

余茂春:建议你去找蓬佩奥在2019年六四三十周年纪念日的讲话。那个讲话非常系统。美国没有一个国务卿在2019年之前讲过那样的话。

CND:好,我会找那个讲话的中文版附在这篇访谈中。再次感谢你对CND/华夏文摘的支持。谢谢!

(吴放根据2021年5月30日电话访谈录音整理,文稿已经本人审订。)

CND首发于2021年6月3日,转载请注明出处。

华夏文摘第一五七三期(cm0621a)

————————

附:蓬佩奥国务卿在天安门抗议活动30周年纪念日发表声明

美国国务院

发言人办公室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2019年6月3日

6月4日,我们向止于1989年6月4日的中国人民英勇的抗议运动致敬,当时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派出坦克进入天安门广场,暴力镇压呼吁民主、人权及终止腐败横行的和平的抗议活动。汇集在北京及中国各地其他城市的千百万抗议者为寻求国家的美好前景遭受了巨大痛苦。死难者的人数至今不得而知。我们向仍在为失去亲人而悲痛的家庭深表痛惜,其中包括勇敢的天安门母亲们,她们甘冒巨大的个人风险,永不停息地追究责任。30年前发生的事件仍在触动我们的良知,以及全世界热爱自由的人民的良知。

在那以后的几十年里,美国曾希望中国融入国际体系能够带来一个更开放、更宽容的社会。但这些希望破灭了。中国的一党制不容忍异见,而且在任何符合其利益的时候都会践踏人权。今天,中国公民遭受着新一波侵权行径,特别是在新疆,共产党领导人在那里处心积虑地试图扼杀维吾尔文化并摧毁伊斯兰信仰,包括动用关押超过100万名穆斯林少数群体成员的手段。但即使在共产党建立一个强力监控的国家之时,普通的中国公民仍在继续寻求行使他们的人权、组织独立工会、通过法律体系追求正义,或者只是表达他们的观点,而许多人却因此遭受惩罚、监禁甚至酷刑折磨。

我们向30年前在天安门广场勇敢地挺身而出争取自身权利的中国人民的英雄们致敬。他们大无畏的榜样一直激励着后代在世界各地发出要求自由和民主的呼声,从柏林墙的倒塌以及随后几个月东欧共产主义的终结开始。

我们敦促中国政府完整、公开地说明遇难或失踪者的情况,以告慰这一黑暗的历史阶段的众多受害者。这样的步骤能开始显示出共产党尊重各项人权和基本自由的意愿。我们呼吁中国释放所有因争取行使这些权利和自由而被关押的人,停止使用任意羁押手段,并改变将恐怖主义与宗教和政治表达混为一谈的适得其反的政策。中国本国的宪法阐明了一切权力属于人民。历史表明,当政府响应本国公民的要求、尊重法治、维护人权和基本自由时,国家就会更加强大。

来源:美国驻中国大使馆网站(北京)

8
6月4日 270 次浏览
回复文章: 【纪念六四】CND专访:与余茂春教授谈六四与美中关系

看到基辛格那一段,讲拥抱熊猫派实际上把中国人当成低等人,讲这帮人在过去三十年放弃中国人,和共产党做生意就好,我瞬间感觉脑袋里的很多疑惑都打通了。支黑,共产党,拥抱熊猫派,三位一体,思维是共享的。

老布什-克林顿-小布什,整整二十年,美国失去的太多。奥巴马和川普的当选,其实都是普通美国人的绝望挣扎,只是形式不同而已。人绝望了,啥样的鱼饵都诱人。

回复文章: 海外爱国主义大战美国学生会:当中国留学生面对新疆、香港议题

其实海外中国学联只是一小撮人,但是与之相反的声音发不出来(发出来了你还敢回国?留学生绝大部分连绿卡也没有,家人还在国内),所以就被他们“代表”了。

我建议留学生反贼在遇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直接给校方有关部门写邮件,最终目标是取缔这些独裁者的鹰犬。

对于那些无法对自己诚实的“伟人”,我一点都无法承认他们的伟大,自欺的人,令我感到作呕,无论他们曾做了何种伟大的事业,我给他们的评价还是零分。 ——威廉·尼采(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