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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phd 2047站长
发表文章: 监控审查是使所有人贫穷的剥削手段

中国留学生在海外,使用国内社交媒体交流敏感问题,结果还没聊两句,大使馆一通电话打过来:你们留学生还是要提高自身的政治觉悟!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妄议祖国虽远必诛;All your passport are belong to us.

这种来自大使馆的恐吓,在新一代中国留学生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因为我是学计算机的,懂网络工程,所以我知道,只要你

  1. 在国内,花钱买非中共背景的VPN/代理翻墙,例如“迷雾通”
  2. 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都不要在任何中国社交媒体平台上交流敏感内容(最起码应该换Telegram),因为他们随时会把你的信息交给中国政府
  3. 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都不要用中国手机号注册任何海外平台账号(除了Signal),因为根据中国手机号可以快速查明你的身份
  4. 不要在含有敏感内容的电脑上安装常用国产软件(360 微信 qq 阿里旺旺……),因为他们随时会把你的信息交给中国政府

那么中国政府通过现有技术手段就很难监控、审查你的发言。

遗憾的是,绝大多数留学生都不是计算机专业的,他们无论费多大的努力,也搞不清楚究竟监控审查技术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只好采取保守态度沉默退缩以求自身平安。他们中的多数人被大使馆恐吓之后因噎废食,即使在国外平台上也小心翼翼,对敏感内容不仅不敢评论,连看都不敢看了,怕影响家人工作和自身前途。

等他们回国的时候,又把这种恐惧从国外带到国内,形成恶性循环。一百年前的留学生组织政党军队搞革命,今天的留学生连爱国都要先去大使馆求签,说明这个民族已经失去生命力,在走向衰亡腐败了。

针对留学生的监控审查,给国安在海外增加了许多邀功行赏的机会,也给海外华人华侨带来了许多毫无必要的麻烦,然而最终掏钱买单、承担后果的却都是中国的老百姓,这既是对国家资源的低效浪费,也是对国民权利的严重侵害。按今天发达国家的标准,共产党就是黑社会,如同当年的大清那样,是要被新秩序淘汰的。

共产党坚信境外反动势力亡我之心不死,而监控审查能防止思想渗透和平演变,乃事关我党生死存亡之大计。大多数党员并没有意识到,这种监控审查恰恰是使中国人贫穷落后的剥削手段,在给反动势力提供可乘之机的同时,也为他们自己准备了一口水晶棺材。

邓小平1987年接见外宾时指出:

搞社会主义,一定要使生产力发达,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我们坚持社会主义,要建设对资本主义具有优越性的社会主义,首先必须摆脱贫穷。

然而包括邓小平在内,谁也没有想到,30年后共产党出了一个叫习近平的领导人,他一面宣称中国消灭了贫困,一面将大规模的监控审查推向极致,使中国人变得易于剥削,进而重新陷入贫困。

为什么监控审查是使人贫穷的剥削手段?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马克思和恩格斯,早在1848年的《共产党宣言》中就说过:

资产阶级生存和统治的根本条件,是财富在私人手里的积累,是资本的形成和增殖;资本的条件是雇佣劳动。雇佣劳动完全是建立在工人的自相竞争之上的。资产阶级无意中造成而又无力抵抗的工业进步,使工人通过结社而达到的革命联合代替了他们由于竞争而造成的分散状态。于是,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占有产品的基础本身也就从它的脚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

根据马克思的观点,工人之所以能抵抗资产阶级的剥削(压榨工资),是因为工业进步(尤其是通讯技术的进步)使工人从分散走向联合(组建工会),他们通过联合行动(发动罢工)抵制工人之间的自相竞争(比谁的工资更低),挖掉了资产阶级赖以积累财富的基础。

反过来,如果工人不能互相联系,不能从分散走向联合,不能联合行动,就没有办法抵抗资产阶级的剥削,从而让他们变得越来越贫穷,而资产阶级越来越富有。

今天各种监控审查技术在中国的广泛运用,正好起到了这样的作用。在中国,公安机关、国安部门可以随时查看任何公民的微信、qq聊天记录。人们因为担心当局的惩罚而不敢发言;劳动者因为担心资本家的报复而不敢联合,这使他们更容易被资本家剥削。

2018年发生在深圳的佳士公司工人运动,完美地体现了这一点:

https://zh.wikipedia.org/zh-cn/佳士事件

员工发布的公开信称,2018年5月10日,佳士员工余浚聪被开除,佳士科技有限公司工人向坪山区总工会反映情况,区总工会表示可以组建工会解决问题[10][11]。6月,深圳佳士科技管理层组建“职工代表大会”,实质上将要求组建工会的工人所提出的候选人排除在外[12]。

7月21日,这些工友发布的公开信显示,带头的工友从16日起陆续被殴打或者开除。20日7点40,他们试图上工,被十余名保安架出场外,其中一名工人直接被打倒在地,10点30分,20多名工人被抓。7月20日中午,20多名佳士科技工人及声援者到深圳坪山区燕子岭派出所抗议,被警员抓捕。21日下午,他们被释放。22日,佳士工人到燕子岭派出所门口,要求建立工会,严惩警察,并且合唱《团结就是力量》。[13]

可以看到,资本家对于工人的自发联合是十分警惕的,对那些敢于抵抗剥削的工人,要“殴打”、“开除”、“架出场外”。

监控和审查技术,在压迫工人的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 监控:警察通过监控聊天记录,可以提前知道工人私下对话的内容,提前部署警力应对工人运动,防止工人利用抗议活动传播他们的口号;
  • 审查:为了进一步阻止各地工人以及同情工人的学生、知识分子相互联合,政府对社交媒体上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屏蔽,对内容的发布者封号。

8月18日,新浪微博上多条消息称中国各地高校已开始统计去过或正在广东的学生,据信与此事件有关。微博中相关话题无法找到任何相关内容,微信群只要提到相关信息就会封群封号

8月20日,美国之音记者联系岳昕,岳昕表示有人受国保指使,冒充学生家长跟踪,进行干扰。北枫表示,相关人员通讯工具受到干扰,大学生声援团岳昕的手机已无法使用。8月21日,自由亚洲电台记者致电岳昕,岳昕表示尚在核实赴粤学生遭到调查的事件,另外她的微信号也被封禁了

微信被封号,微博被屏蔽,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工人在知识分子的帮助下发生更大规模的串联。

像佳士这样的例子在中国已经非常普遍了,任何一个能“翻墙”浏览资讯的人都不会陌生。前段时间‌‌的“外送江湖骑士联盟‌‌”微信群组建者、北京外卖骑士联盟‌‌“盟主‌‌”陈国江,因为在微信组织外卖骑手维权,抵抗平台对劳动者的剥削,被警察抓了又放,放了又抓。他在微信上的所有发言,警察想看随时可以看;他本人的精确位置,警察利用手机网络直接就能对他定位,至于抓不抓完全看警察心情。资本家只要贿赂政府、警察,就可以借助这些技术去破坏工人运动、抓捕工人领袖,让工人没办法联合,变成任资本家宰割的羔羊,在被压榨殆尽之后走向贫穷。

这就是为什么监控和审查技术是资产阶级剥削劳动者的工具,是劳动者的敌人。一个劳动者如果要避免剥削、远离贫穷,那么他就必须主动抵抗监控和审查技术,不管是通过技术手段(加强防范)还是政治手段(游行示威),没有其他捷径可走。

读到这里你也许会问,如果我不是劳动者,而是资本家呢?

资本家通过组织生产商品、提供服务赚取利润。在一个自由竞争的市场里,如果一个人能够以比他人更低的成本提供同等质量的商品或服务,那么他就能够赚取高额的利润,并利用这些利润进一步扩大生产。

要比他人的成本更低,就必须掌握他人所不掌握的先进技术,并确保这技术不被他人(包括劳动者)窃取,这是所有资本家的共识。英国在这方面开了两个非常重要的先河,分别是法律对商业秘密的保护以及专利制度,它们和英国科技的飞速进步、资产阶级的繁荣发展都是不可分割的。如果没有这些保护,对个人而言,任何人想通过技术革新赚取利润都非常困难;对国家而言,则会使本国在技术竞争中持续落后于其他国家。

监控和审查技术,正在越来越多地被用于中国政府对资本家的监控。一位私营企业主开发出一种新的技术,他通过微信将技术资料发给他的员工,这些技术资料以及聊天内容,公安机关都可以在后台随时浏览,毫无保密性可言。在新疆,公安机关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监控维族人的通信,找出是谁传播了宗教录像文件,最后将当事人送进集中营的。前两年郭文贵在爆料中指出,公安通过各种监控手段,以打击犯罪为名,编制各种莫须有罪名对私营企业老板、员工进行抓捕,侵吞私营企业包括知识产权在内的各种财产,是一种非常普遍的做法。从早年薄熙来在重庆“唱红打黑”搞出的“李庄案”,到最近大午集团因为习近平“打黑除恶”被调查导致无法正常进行经营活动,无数案例都印证了这种现象的普遍性。

随着监控和审查技术的逐年深入,情况正在越来越恶化。最近开庭审理的“恶俗维基”案,几名年轻人在网上公布他人尤其是国家领导人的户籍信息,被抓捕判刑。新闻曝光之后人们才知道,他们掌握的这些户籍信息,大多都是花钱贿赂公安人员,在公安内部的户籍数据系统查询到的。然而公安不仅可以查所有人的户籍,也可以查所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换言之,只要有足够的钱,你就可以查到你的竞争对手说了什么话、发了什么文件。中国企业不管研究出什么先进技术,都根本没有任何保护,只要花钱就可以在公安买到,这样国家的科技怎么可能进步,怎么可能赶超世界先进水平呢?我所了解的很多科技企业,尤其是擅长计算机技术的互联网企业,对员工都会作严格的保密培训,例如文件不能在微信上发,电脑不能装360,公司内部开发专用的通讯软件、社交平台……

监控和审查技术,令企业主无法保持秘密,从而剥夺企业通过技术壁垒实现盈利的能力,是资产阶级的敌人。一个资本家如果要避免偷窃、远离破产,那么他就必须主动抵抗监控和审查技术,不管是通过技术手段(加强防范)还是政治手段(游行示威),没有其他捷径可走。


综上所述,中国共产党作为统治阶级,借助监控和审查手段造成的信息不对称,对劳动者(无产阶级)和资本家(资产阶级)进行同时剥削,使自己越来越富有、其他人越来越贫穷。

马克思指出,技术进步造成生产关系的变化,从而产生新的阶级。但他没有预料到,借用他的理论所诞生的这个新阶级,也就是共产党,并没有也不可能服务于原本被资产阶级剥削的无产阶级,反而成为了剥削无产阶级的帮凶,同时也顺带剥削资产阶级。共产党现在奉行的制度,是“权贵资本主义”,他们自己则是“权贵资产阶级”,同时骑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头上,并做好了随时消灭挑战他们的人的准备。

要停止这种剥削,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资本家和劳动者、穷人和富人必须联合起来,共同抵抗共产党的监控和审查技术,不管是通过技术手段(加强防范)还是政治手段(游行示威)。这是你们除了移民以外,为自己的后代创造更美好生活的唯一选择。

( 由 作者 4月10日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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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日 387 次浏览
libgen 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一个阅读诗歌的人要比不读诗歌的人更难被战胜。创造是一种拯救。创造拯救了创造者本身。
发表文章: 【大西洋月刊】我从未想到中国会变得如此黑暗 ‘I Never Thought China Could Ever Be This Dark’

https://www.theatlantic.com/international/archive/2021/04/uyghur-women-china-xinjiang/618531/

离开新疆并不意味着维吾尔族妇女摆脱了北京的控制。

Story by Melissa Chan

Translated by DeepL

This article is a collaboration between The Atlantic and the Fuller Project.


近四年前的一个夏日午后, Maryam Muhammet 认为她家的漫长自由之路几乎已经完成。这名维吾尔族妇女几周前带着她的两个儿子、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和一个婴儿,在逃离中国新疆地区后,从埃及抵达伊斯坦布尔。她的丈夫还没有加入其在土耳其的家庭。这对夫妇从他们社区的其他人那里听说,埃及移民官员——可能是按照中国政府的要求行事——会在维吾尔族男子离开时对他们进行骚扰,所以他们决定他晚些时候自己来。

当天下午,他给 Muhammet 发了一条WhatsApp消息,说他正在去港口的路上,将乘船去土耳其。很快,他们就会在一起。但他之后的语气很快就变了。他遇到了问题,官员要把他带走。他写道,他爱她。他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在下午6:06传来的。"我不会失去对上帝的信仰,"他发短信说。他没能到达伊斯坦布尔。

Muhammet 描述了接下来的日子——独自一人在一个陌生的新城市——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时期。以前她和丈夫经常联系,最初她希望他的沉默意味着他在路上。但几天变成一周,然后一周变成两周。有一段时间,她除了抱着孩子们,为她不确定的未来而哭泣外,几乎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她以为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她的丈夫现在在中国当局的手中。她的婆婆后来证实了她的猜测。

"在我丈夫被拘留之前,我生活在一个世界里。在我丈夫被拘留后,我活在另一个宇宙。"Muhammet 告诉我。"我曾经很幸运,很幸福。现在,我已经堕入黑暗,我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Read: Saving Uighur culture from genocide

近年来,北京在新疆对以穆斯林为主的维吾尔族进行镇压,对其人民进行大规模拘留和无休止的监视,这是一种无情的集体惩罚行为。人权组织说,大约有100万维吾尔人因祈祷、戴头巾、在海外有亲属等"罪行"被逮捕。美国以及加拿大和荷兰议会都将这种镇压称为种族灭绝。

世界维吾尔大会称,这场攻势引发了维吾尔人的外逃,而像 Muhammet 这样的流亡者已经成为向世界提供新疆情况的最重要来源。

然而,即使维吾尔人脱离了中国的领土,他们也没有安全感。那些离开新疆的维吾尔人如果回国,就会面临监禁,在国外也会面临持续的不安全感。一些人受到寻求改善与北京关系的国家的移民官员的追捕和驱逐威胁。

妇女 -- -- 其中许多人是与丈夫分开逃亡的 -- -- 当她们的伴侣在逃亡中被抓时,她们面临着特别的困难,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即使是这些妇女中教育程度最高、技能最强的人,在父权制社会中长大,也会突然被推到一个陌生的境地,在新的国家里成为孤独的移民,并承担起她们以为会有丈夫、父亲、叔叔和兄弟的家庭。例如,Muhammet 曾在中国学习法律,在埃及学习阿拉伯语。她曾希望留在国外读研究生,但现在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单身母亲,她已经暂停了这些计划,转而为小学生做家教来支付账单。

她的故事远非独一无二。我与六位离开新疆的维吾尔族妇女进行了交谈,并通过旅行和庇护文件以及社交媒体上的帖子证实了她们的说法。密切关注中国拘留制度的分析人士说,尽管她们的背景、收入和教育水平不同,但她们在新疆的生活和在国外的经历,都遵循着一种广泛记录的虐待和恐惧模式。他们在中国境外的苦难往往被忽视,部分原因是这些流亡者看到家乡的亲人遭受更多的苦难时,很少关注他们的烦恼。但维吾尔族的镇压需要被理解为"一个多方面的危机",世界维吾尔大会的宣传主管 Zumretay Arkin 告诉我。"国际社会对难民营的关注已经太久了,以至于这场危机的许多其他方面都被忽视了。"

Read: Don't believe the China hype

Kelbinur Tursun 于2016年离开中国,当时她已怀有第七个孩子,以逃避强制堕胎。中国已经摒弃了以汉族为主的独生子女政策,但在新疆等少数民族人口较多的地方,继续部署积极的计划生育措施。

她当时只有两岁的小儿子和她一起旅行。其余的家人一旦办好旅行证件,也会跟着一起去。但 Tursun 的丈夫失踪了--她后来得知他被判处15年徒刑,部分原因是他计划逃狱——于是她独自在伊斯坦布尔生下了她的宝贝女儿Merziye。

在新疆生活时,她没有工作,但面对新的经济现实,Tursun 在哺育 Merziye 两个月后,走进一家裁缝店,开始做裁缝。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一年后,她开了自己的作坊,从头巾到冬衣,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缝纫机前忙碌,因为她的孩子们到处跑。现在,当地的一家非营利组织为图尔荪提供一箱主食和每月100里拉(即12美元)的收入,以补充她店里的收入,有时还帮助她支付房租。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创业,而且是在国外创业。"她告诉我。"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实现这一切。"

在伊斯坦布尔欧洲一侧的Zeytinburnu社区,主要由来自中亚的移民居住,在这里有一个维吾尔族妇女姐妹会,她们都与丈夫分居,为了获得社区支持,她们走到了一起。当她不工作时,Tursun 会帮助其他人在纺织行业找到工作。大多数人从未与伴侣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他们一起谈论创伤后应激障碍、丈夫不在孩子的生活中,以及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Tursun甚至承认,她自己赚钱和花钱的感觉有多好,这种新的独立性可能会让她的丈夫感到惊讶,如果他们能够重聚的话。

在某些方面,这些妇女比她们的男性亲属更有能力应对。Tursun 说,至少在伊斯坦布尔,维吾尔族妇女有更好的机会找到工作,因为该市的服装业以女性为主。专家和活动人士说,女性也更倾向于审视自己的感受,检查自己的心理健康。

"通常情况下,妇女中存在着真正的力量和弹性,"人权观察组织的高级妇女权利研究员 Hillary Margolis 告诉我,她曾在几个大陆的难民和移民中工作。不过,"这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压力、焦虑和责任--而且往往是对那些没有做好准备的人来说。"

Read: The panopticon is already here

然而,像 Tursun 在 Zeytinburnu 的支持网络是临时性的。缺乏国家的帮助。这些妇女不得不在繁琐的官僚机构中周旋,以获得合法的工作权利,更不用说利用其他安全网了。

土耳其不是维吾尔人的唯一目的地。有一小部分但数量可观的人最终来到北美。去年年底,美国公民和移民服务机构面临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提交的37万多份庇护申请的积压。在特朗普政府的领导下,该机构的处理时间稳步延长,有的甚至增加了一倍。拜登政府已经表示要推进移民改革,那些游说快速处理维吾尔族庇护案的人希望能尽快看到关于此事的公告。

不过目前,申请的处理速度还很缓慢。Kalbinur Awut 六年前来到美国读硕士,当时她已怀孕两个月,不久后就申请了庇护。她的丈夫无法获得签证与她同行,于是他开始从新疆迂回逃亡,最后来到比利时。

Awut 的申请仍在审理中--她在今年早些时候参加了一次听证会。因为正在申请庇护的人如果出国,往往会面临复杂的情况,所以她到美国后就没有见到丈夫,丈夫也根本没有见到他们儿子的真人。活动人士告诉我,她的经历并不罕见--事实上,有数百名维吾尔族人等了这么长时间或更长时间才得到庇护申请的处理。

"太伤心了,"当我们在电话里交谈时,Awut 告诉我。她开始哭泣,而她的儿子在后台欢快而无知地玩耍。"我们在海外这个自由的世界,但他不能面对面地看到他的父亲。"

Awut 持有一个临时工作许可,而她的申请正在系统中曲折前行。但雇主担心她的移民身份。尽管完成了她的第二个硕士学位——这个学位是计算机科学,在她最初来到美国学习的那个学位之后——但她在申请工作时没有任何运气。她卖掉了自己的车,只剩下几个月的积蓄。

Read: When you live next to an autocracy

在土耳其,获得长期居留证的程序是任意的,取决于任何一天值班的公务员的想法。华盛顿特区的一个倡导团体维吾尔人权项目主任Omer Kanat告诉我,这是"官僚主义和混乱的"。移民"只是在地狱里"。

由于没有正确的文件,维吾尔人和其他移民无法获得关键的社会服务,如教育和保健。而且,如果说有的话,维吾尔人在土耳其的前景也越来越差。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Ankara 一直为来自中国的维吾尔人提供庇护,这些人说的是突厥语,与许多土耳其人的宗教信仰相同。2009年,土耳其领导人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痛斥中国对维吾尔人的待遇是"种族灭绝"。现在,鉴于中国的实力远比他强大,他很少说话。他的政府甚至正在与北京制定引渡条约,这可能意味着以广泛和似是而非的理由驱逐维吾尔人。土耳其政府没有公开评论其庇护处理系统的延误)。

Muhammet 和 Tursun 在许多方面是幸运的:他们都获得了长期居留证,允许他们工作。他们中的许多流亡同胞已经等了8年之久,才拿到这份文件。有了它,维吾尔族移民获得了些许稳定。Muhammet 甚至在考虑她下一步可能做什么。她希望回到学校,这次是学习人权法。

然而,见到她丈夫的希望仍然很小。现在,她对孩子们的父亲不在身边,几乎不提他,努力使他们的童年正常化。在中国以外的地方生活了几年,她发现这个国家还是对她的生活、她的家庭有巨大的影响力。她曾经以学生的身份在北京生活过,并认为自己是中国的公民。"我从未想过中国会变得如此黑暗,"她告诉我,"如此无情"。


Melissa Chan是一位专注于跨国问题的记者,通常涉及中国在境外的影响力。她的工作地点在洛杉矶和柏林之间,是全球报道中心的合作者,之前曾在半岛电视台英文台和半岛电视台美国台工作。

( 由 作者 16小时前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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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 139 次浏览
libgen 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一个阅读诗歌的人要比不读诗歌的人更难被战胜。创造是一种拯救。创造拯救了创造者本身。
回复文章: 🍵茶餐廳🍵

发现连电热水瓶使用说明书都传到Zlib了,这算是出圈了么。。。

thphd 2047站长
回复文章: 纽约客最新长报道:出新疆记 Surviving the Crackdown in Xinjiang(翻译已完成)

@solids #135086 我也是deepl,不过做了大量的手动调整。

以下是一个diff,有明显区别地方用黑体标出。未来可能得用软件协作解决这个问题。

solids: 1990 年 4 月,在喀什市附近,当地人与当局之间爆发了一场冲突 -- -- 显然是由一群业余的激进分子挑起的,随后加入的示威者并不完全了解发生了什么。 警察和民团成员迅速平息了暴力事件。 当时距离天安门广场的抗议活动只有一年时间,而国家的统治阶层对不团结的行为几乎不能容忍。 一年后,当苏联垮台时,中国共产党--确信民族主义将这个前超级大国撕成碎片--变得更加震惊

政府以近乎偏执的强度,追捕任何被认为是 "分裂主义 "的迹象。 喀什的党委书记朱海仑是最积极的人之一。Abduweli Ayup 是朱海仑的翻译和助手,他回忆说,1998年3月,棉农抗议一项禁止他们种植菜地的裁决。 朱抨击他们是分裂分子,并补充说:"You’re using your mosques as forts!" 在另一个场合,他嘲笑《古兰经》,对一位维吾尔族听众说:"Your God is shit." 朱命令 Ayup 带人挨家挨户地搜查藏有民族主义或宗教书籍的家庭--告诉他,不成功就别想回家。 Ayup 一直工作到天亮,叫醒人们。 但是,他说:"我根本找不到任何书籍。

thphd:1990年4月,在喀什噶尔市附近,在当地人和政府之间爆发了一场冲突——据称是由一群业余的激进分子挑起的,随后有不明真相的示威者加入。警察和兵团成员迅速平息了暴力事件。当时距离天安门广场的抗议活动(译者注:六四事件)才过去一年,国家的统治精英们对不团结行为没有任何容忍。一年后苏联垮台,中国共产党从此变得更加警惕——他们相信是民族主义将这个前超级大国撕成碎片的。

政府以近乎偏执的强度追捕任何被视作"分裂主义"的迹象。喀什噶尔的党委书记朱海仑是最积极的人之一。阿不都韦力-阿尤普曾经是朱海仑的翻译和助手,他回忆说,1998年3月,棉农对一项禁止他们种植菜地的政府规定发起了抗议。朱海伦抨击他们是分裂分子,而且还说:"清真寺就是你们的堡垒!" 在另一个场合,他嘲笑《古兰经》,对一位维吾尔族听众说:"你们的上帝是垃圾。" 朱海伦命令阿尤普带人挨家挨户地搜查藏有民族主义或宗教书籍的家庭——完不成任务就别想回家。阿尤普一直工作到天亮,挨家挨户把人吵醒。但是,阿尤普说,"我一本书也没看到。"

消极 (男)消极自由需要积极的个人主义来维护
回复文章: 本人悄悄透露本站奉加缪和奥威尔为祖师爷,核心思想为人道主义

西西弗斯的状态估计就是中国这上百年来所谓启蒙派知识分子的状态吧,哈哈哈

rebecca 我不是品葱的神,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回复文章: qq能不能被定位ip

你们的回答都没到点子上

邓先生你能不能先说一下你用qq号做了什么呢,如果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判断怎么办的

你在任何地方登陆qq,qq都会和腾讯公司通信,从而腾讯公司知道你的通信地址也就是ip地址的

大家根据ip地址可以大概知道你的位置的,例如小区或者大厦,如果是公安则可以查更细

你ip地址通过更换路由器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如果你是住在国外,那么你登陆qq,qq知道你在国外哪里登陆的,但是qq没办法知道你有没有上品葱的,除非你主动交待

libgen 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一个阅读诗歌的人要比不读诗歌的人更难被战胜。创造是一种拯救。创造拯救了创造者本身。
发表文章: 【端传媒】中大半山腰,一个中国研究圣地的死亡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210401-hongkong-cuhk-usc-history-pass-by/


「"中心是帮助你了解共产党的本质,但中国最不想你了解共产党的本质,怎会让中心生存?"」

端传媒记者 梁越 陈倩儿 发自香港

位于中大田家炳楼八楼的中国研究服务中心。

位于中大田家炳楼八楼的中国研究服务中心。摄:林振东/端传媒

傅高义(Ezra F. Vogel)逝世前两天,给熊景明发了一封电邮。"听说中心要被关闭了,不知我过几天写信给中大,有否作用?应该写给谁?"

傅高义所指的"中心",是座落于香港中文大学半山腰、田家炳楼八楼的中国研究服务中心。熊景明曾是中心副主任。此前数天,她刚收到风声------中心将被重组,甚至完全关闭。消息来得突然,之前中大从来没有就此事进行任何咨询。

1963年,来自美国哈佛大学的傅高义和一群研究中国的西方学者,在香港促成了中心的前身------大学服务中心。近60年来,中心屹立中西的夹缝地带,在中大保持独立运作。它藏书超过12万册,收藏了全球孤本------一系列完整的《内部参考》、学者宋永毅带头整理的文革资料库、逾400部中国纪录片、中国各省的地方志...... 所有这些资料,都面向公众开放,任何市民只需简单登记,即可阅览中心馆藏。学者们称它为中国研究的圣地"麦加"。在傅高义眼中,"没有中心,就没有当代中国研究"。

"先上床休息吧,"考虑到收信的一刻,已是美国时间凌晨2点,而傅高义刚做了一个手术,熊景明简单回信,打算第二天再去打听,该联络中大何人。

这是两人最后的联系。香港时间2020年12月21日,傅高义在美国麻萨诸塞州一家医院去世。4天之后,中大向媒体发信,正式宣布"重组"中心。起初校方称,"重组"是为了把中心馆藏交给大学图书馆管理并数码化,而学术交流活动交由中国文化研究所承担。到了12月底的记者会上, 经记者多番追问,校方承认,18个月的重组后,中心不再存续。

然而,据端传媒多方了解,今年1月20日左右校方已发信予中心各职员,强调自1月1日始,所有职员已被分派至中国文化研究所和中大图书馆辖下,所有馆藏已为大学图书馆所有。所谓18个月重组期,子虚乌有。

风雨数十载,熊景明没有想过,中心落幕的一刻,如斯仓促。自校方公布决定,先是二十多名美日学者发起联署,望中大三思,后又有过百名中西学者联署,对决定表达失望,促请中大重新考虑决定。78岁的熊景明亦奔走联络,查询中大决定的原因,最终没有任何回音,亦没有挽回的希望。"这个(决定)没有说服力,自然会引来很多遐想。"熊景明叹。

而中心原主任、中大政治与行政学系教授李磊(Pierre Landry)对端传媒表示,校方于1月召开会议,突然通知他这个决定,开会后一小时,他已愤而递交辞职信。"如果在中心死亡的过程中,我有份参与监督或组织工作,对我来说是绝对不正直的行为。所以,我决定退出。"李磊说。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前副主任熊景明。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前副主任熊景明。摄:林振东/端传媒

从中国、从西方来的人,在香港吵架

每天午餐时间,就是争论之时,吵著吵著,什么访客、助手、教授,种族身份都忘乎所以了。华峰觉得,中心的学者就是故意跟你吵......

1967年,香港正处于六七暴动,街头混乱,交通停滞。美国学者戴慧思(Deborah Davis)一路赶来香港,下了飞机才发现没有车坐,辛苦辗转才抵达当时位于九龙塘的一座小洋房。那机构没有招牌,只在门前泊一架小面包车,上头写有"大学服务中心"(Universities Service Centre)。

戴慧思当时于哈佛大学修读东亚研究硕士,是傅高义的学生,为了更好地研究中国,找到中国人做访谈,而来到香港。

上世纪六十年代,世界仍处于冷战格局,专研中国的美国学界分为两派,领头人物一边是较为同情国民党的华盛顿大学教授George Terylor,另一边是对共产党抱持开放态度的哈佛教授费正清(John Fairbank)。当年,美国教育与世界事务基金的主席 William Marvel,两方均不想支持,以免造成分化,转而尝试在香港设立独立的学术机构。

63年,William Marvel 致电正在香港度假的美国加州大学法学院教授孔杰荣(Jerome Cohen),请他成立中心,并担任第一代主任。此后,各路研究中国问题的西方学者,一批批来中心落脚,寻找从大陆逃来香港的难民做访谈。他们大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年青研究生及教授,其中不乏日后的大家,如潘鸣啸(Michel Bonnin)、傅高义,亦有推动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学者Michel Oksenberg等。傅高义曾说,6、70年代,西方大学有关中国的课堂内容,核心几乎全部来自中心。

后来赴美国读书、成为戴慧思学生的香港学者陈健民对端传媒介绍,当时中心聚集了许多傅高义的学生,有别于主要依据历史资料做研究的傅高义,这些学生开始寻求实证研究,是第一代的中国研究学者,《陈村》一书的作者就是其中代表。

当时,陈佩华 (Anita Chan)、赵文词(Richard Madsen)、安戈(Jonathan Unger)等几位"蹲在香港"的研究生,以访问从番禺陈村逃来香港的人为基础,撰写了《陈村》一书,以丰富的故事,还原陈村的社会变迁与政治秩序。后来,这批学者中不少人成为中国研究的领军人物,戴慧思现为美国耶鲁大学社会学的荣休教授,陈佩华为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名誉副教授,安戈则是同校的政治与社会变革学系教授。

1979年,熊景明从昆明抵港不久,就在报纸上读到一个广告,邀请有中国农村经验的人到中心做访谈。想著可以说出"中国实际情况",她很快前往。

著名中国问题专家、美国哈佛大学社会科学院荣休教授傅高义(Ezra F. Vogel)。

著名中国问题专家、美国哈佛大学社会科学院荣休教授傅高义(Ezra F. Vogel)。摄:Zhan Min/VCG via Getty Images

她生于云南昆明,原是当地澄江中学的英文老师。文革时期,因有亲人在美国,她被批判为"修正主义苗子",被遣往军垦农场。经历文革的折磨,熊景明以丈夫的华侨身份离开中国,抱著为了刚出生的女儿前来香港。

访谈期间,当时在中心从事中国政治的美国教授Jean Oi,决定邀请熊作她的研究助理。中心当时有10多个职员和研究助理,气氛自由无拘。

当时曾任中心研究助理的华峰(化名)对端传媒回忆,当时许多来自大陆的、香港的、西方的人在这里脸红耳赤地吵架,在中心"争吵"的时光,教会了他许多。

华峰生于香港,1948年,未满1岁的他被左派父亲带往中国,在动荡的政治运动中挨过二十多年,1974年终于逃回香港。回港后他与一群朋友创立了一个读书会,"香港人也好,台湾人也好,华侨也好,让他们知道到底中国是什么。"

起初,他们在新亚书院聚会。后来有人提议,大学服务中心好像不错,有些外国人在找人访问。华峰先与同伴到中心探探口风,推门一进去,迎面几个外国人,开口却是普通话,"正好就在找我们(这些从中国过来的人)"。

每隔三两天,读书会就去中心开会,和外国学者聚餐聊天。中心餐食便宜,职员要价4元,来客6元,"总之比外面餐厅便宜"。这个一边吃饭一边交流的习惯,后来成为中心学术午餐会的传统。

华峰回忆,当时不少来自西方、不曾进入中国的学者,认为毛泽东思想颇具吸引力。华峰亲历文革,就爱与中心的左派者争论。每天午餐时间,就是争论之时,吵著吵著,什么访客、助手、教授,种族身份都忘乎所以了。华峰觉得,中心的学者就是故意跟你吵,"争吵过程中他们教会了我们很多,我们也教会了他们很多。"后来,华峰更成为中心一名法国学者的研究助理。

然而,时代很快转向。

70年代末,邓小平推行改革开放,竹幕大开,西方研究者得偿所愿,纷纷涌入中国,中心顿时失去了特殊的价值,访问学者越来越少。不同的美国私人基金会,也开始重新考虑中心的价值,中心再难申请资助。时任主任John Dolfin辛苦筹得的经费,有一半都要用对付房租,也不知明年的经费有否著落。

转眼到了1983年,中心的研究助理只剩熊景明一人。

不过,香港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都有意接管中心,香港大学甚至曾派人过来中心丈量房子。在与当时中心的主管单位------美国学者联合会委员会的洽商中,中大的秘书长、中国研究文化所所长陈方正、政治与行政学系系主任关信基和社会学讲座教授金耀基等人均显出极大诚意。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迁入中大开幕研讨会上,傅高义及高锟。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迁入中大开幕研讨会上,傅高义及高锟。

1981年,亚皆老街155号,大学服务中心。

1981年,亚皆老街155号,大学服务中心。

当时留下的昙花照片。

当时留下的昙花照片。

中心的午餐研讨会。

中心的午餐研讨会。

高华(左三)到访中心,右三为熊景明。

高华(左三)到访中心,右三为熊景明。

卫奕信以香港总督身份访问中心。

卫奕信以香港总督身份访问中心。

这几位中大人承诺,将保持中心独立性,不置于任何学院学系之下;同时保持中立,对各派学者开放,不论政治立场;亦会提供固定的资金支持,供收集馆藏、薪金及杂费。

1988年,中心正式安家中大,更名为"中国研究服务中心",由关信基代表中大,出任主任。而凭借在中心的经验,熊景明在应征中击败了其他学历更高的竞争者,出任副主任。

一年之后,世界再迎来巨变。1989年的6月4日,响彻北京深宵的枪声与悲鸣,令外来访客再次却步中国。身处香港的中心,又再次迎来一个个关注中国的西方学者。

李磊(Pierre Landry)正是其中一个。

《内参》、文革资料库,收藏20世纪下半叶的中国

这份《内参》,目前仍是世间孤本,成为众多学者的最爱...... 每年的寒假、暑假,总会看到一个老人,天天坐在《内参》前,弯著腰抄著密密麻麻的笔记

1990年,还在美国密歇根大学读博士的李磊第一次到访中心。他的老师、克林顿时期的亚洲政策资深主任李侃如(Kenneth Lieberthal)叮嘱他,一定要到访中心,也见见熊景明。

李磊回忆,中国研究当时还是一个相对偏门的领域,进入中国不易,资料也缺乏。中心的馆藏,让他如获至宝。在书报海之间,他一时未想清,自己的博士论文写什么题目。

熊景明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名为《广东省县(区)1980-1990:国民经济统计资料》。此书资料之齐全,让李磊留下深刻印象,成为他日后量化研究中国政治和城市发展的起步点。

后来,三十年来的每个夏天,李磊都会从美国飞来香港,直奔中文大学半山腰上的中心,"那时我只是学生,只有很少钱,但我总要找到方法(过来)。"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原主任、中大政治与行政学系教授李磊(Pierre Landry)。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原主任、中大政治与行政学系教授李磊(Pierre Landry)。图:受访者提供

中心的馆藏包揽中国近2800个县,以至数千条乡镇及村级的纪录。美国加州州立大学洛杉矶分校图书馆教授宋永毅对端传媒表示,图书馆收集县志,一般不收偏僻的县。"但中心就千方百计把偏僻的县的县志都收到中心里,"宋永毅说,即使与美国著名的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相比,若论县志,中心馆藏最少比费正清中心多上1倍。

此外,中心还收藏了一整套始于50年代初的中央及地方报纸、杂志,包括《人民日报》、《红旗》、《瞭望》等。熊景明说,这些年代久远的报纸源于上世纪70年代一次成功的抢购。时任中心主任John Dolfin及图书馆主任Thomas Bernstein,从中国报刊进出口公司手中抢购到这批报纸,市值5万美元。

熊景明记得,当时竞争甚烈,尤以日本人争取最力,"最后进出口公司说,香港那边也是中国人,就给他们吧。"

很多年后,在美国读博士的陈健民钻研中国改革开放后的贪污问题,靠的就是每天坐在中心翻看中心系统收藏的广州报纸《羊城晚报》。"我只要看到有和贪污有关的个案,就会抽出来,做我的数据分析,纪录什么级别的官员、男还是女、在那个县发生、判刑...... 我博士论文一半的资料,要靠中心里面的资料。"

这些系统的馆藏,是熊景明日夜累积的心血。最初来到香港,她惊讶地发现,狄更斯、托尔斯泰的小说竟然随处可见,她连忙将所能找到的世界名著一一买回,就怕万一,哪天这些名著又没有了,好让女儿长大了还可以读。对于中心,她抱著同样的心态,誓要填补每份资料的空缺。

为了抢购资料,关信基和熊景明一度要自资垫钱。熊景明回忆说,行政报帐需时,中国又正值改革开放,书刊流动的规例随时变更,为免错失良书,熊景明决定自己拿出10万港币,关信基拿出15万,先行垫付采购费用。

利用这笔资金,中心以每本书5元的服务费,邀请各间进出口公司、去大陆访问的学者和中国图书馆的采购人员,甚至亲朋好友,组成一队她口中的"杂牌军",为中心采购资料。

最惊喜的,莫过于搜集到一套1949至1964年、每周一册的《内部参考》。所谓《内参》,是专供县级、军队团级以上官员阅读的内部文件,标有"绝密"字样,理应不得外传。这源于当年一位采购人员,在北京一家专门从废品收购站收集书刊的机构,得到一张可供书单,上面赫然出现《内部参考》四个大字。

这份《内参》,目前仍是世间孤本,成为众多学者的最爱。一名中心前职员向端传媒表示,由于《内参》不能拍照,每年的寒假、暑假,总会看到一个老人,天天坐在《内参》前,弯著腰抄著密密麻麻的笔记,此人正是南加州大学教授、中美问题专家骆思典 (Stanley Rosen)。他来访次数之多,让职员都记著他喜欢的咖啡口味。

1997年7月1日的人民日报。

1997年7月1日的人民日报。摄:林振东/端传媒

中心墙上贴了不少不同年代的人口地图。

中心墙上贴了不少不同年代的人口地图。摄:林振东/端传媒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摄:林振东/端传媒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摄:林振东/端传媒

中心内的一个书柜。

中心内的一个书柜。摄:林振东/端传媒

中心其中一些资料的分类索引方法。

中心其中一些资料的分类索引方法。摄:林振东/端传媒

中心的89民运资料及红卫兵资料。

中心的89民运资料及红卫兵资料。摄:林振东/端传媒

中心为学者设置的书桌单间, 有些人会放著私人物品。

中心为学者设置的书桌单间, 有些人会放著私人物品。摄:林振东/端传媒

中国各地大小的年鉴。

中国各地大小的年鉴。摄:林振东/端传媒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座落于香港中文大学。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座落于香港中文大学。摄:林振东/端传媒

除了年鉴,熊景明亦特别留意较少人收藏的文学杂志。"当年每个省都有一本,改革开放后,很多人的回忆录都登在这些杂志上,"例如1978年末出版的《新文学史料》,内有丁玲、巴金、茅盾等人自四五运动后的回忆录,收到这些刊物的一刻,熊景明"开心到发神经。"

在如山海般书刊面前,熊景明独创了一套分类索引方法。中国辽阔,不同省区,情况迥异,熊先以地方分类,再创立500多个范畴,例如农业、政治,以下又细分为文革、政治理论、人权等。许多学者称,以此分类查资料,事半功倍。

经过一轮轮风风火火的搜集、整理,搬来中大前只有万余册藏书的中心,如今已超过12万册馆藏。除海量县志、专业志、年鉴、报刊、纪录片外,中心还有大量有关1949至1976年间土改、反右、大饥荒、文革的资料外。关于文革,中心的资料非常丰富,收藏了由宋永毅等人编著的《文化大革命数据库》,这个电子资料库包含35422份原始文献,在全球学界享誉盛名。

"中心最大的贡献,就是作为一个中国20世纪下半叶最完善的档案资料馆,"熊景明颇为自信,倘若要研究中共建政后动荡不安的50年历史,一定绕不开中心。

1993年,李磊前往南京大学进行交流,期间对他的指导老师提到中心。如同当年李侃如叮嘱自己一样,李磊促老师一定要去中心,也认识一下熊景明。

这位老师,名叫高华。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摄:林振东/端传媒

高华的学术家园

每晚,在吐露港的海边,高华与沈志华等学者聊朝鲜战争,乡民自治,以至河南卢氏县的某个腐败书记,在南方小岛的星空之下,畅所欲言

1991年8月19日,收音机里正传来苏联八月政变的消息,高华在南京书房里动笔撰写《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的第一章,走入延安整风的历史真相。

高华的家庭,受贫困和政治浩劫的折磨。据谢海涛所写的《高华的后二十年》报导,高华父亲在49年前就加入共产党,49年后被定性为特务,后被打成右派,到文革时离家出走。长大后的高华,毕生诘问:人民的革命为何会反噬人民?后来他于南京大学读史,起初虽治民国史,但他的兴趣,始终离不开党史,特别是1942年的延安整风。

积累十多年后,他终于决定动笔。后来接受独立导演胡杰的采访时,高华说动笔那天,"我当时给自己一个想法,就是你应该写,你要摆脱一种内心的恐惧,摆脱各种各样的禁忌。"

写延安整风一事,高华一直私密进行。南京大学前校长董健在《史家高华》一书中提到,当时南京大学正受"清理文科运动"所迫,国家教委声称要清查大学教师的上课笔记、出版书目、论文等。数年之后,面对快将完成的《红太阳》书稿,高华一度担心无法出版。

在千里之外的香港,熊景明正希望把中心慢慢转型为服务中国学者、以至中国民间的机构。1995年,中心成功向香港政府申请拨款,开始启动中国学者访问计划。她心念大陆仍然落后,不少学者没有出外交流的机会,邀请的原则不按表面的名气,而看学者的真材实料。

她翻看学术杂志,看到文章写得好的,就将作者请过来,第一位受邀的就是时任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研究员、现任中大政治与行政学系客座教授的秦晖。她也专门去《山镇论坛》等刊登农村干部文章的杂志,发掘众多身处贫困地区的学者和乡镇干部。 陈健民回忆说,当时许多西方学者开始直接接触中国,不需要再绕道香港,相反,许多大陆背景的学者,反而多了来香港的兴趣,因为在香港,透过中心,"可以重新看中国"。这些学者既有直接来自大陆的,也有一些早于八九前后离开中国的,比如宋永毅。

1998年4月,熊景明读到高华发表在《二十一世纪》期刊上的一文,觉得相当不错,又听闻他正在写书,中心资料对他定有助益,就将他邀请过来作访问学者。

中心给这名治史者带来一个新世界。其中的大量馆藏,尤其是1949年以来的不少第一手资料,以至中共内部公文,令高华甚为惊讶。此后半年,他基于中心资料,三修其稿,并与时任中大当代中国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金观涛商量出版事宜。

高华著作《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

高华著作《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网上图片

终于,2000年2月1日,《红太阳》由中文大学出版社出版。此书不仅成为享誉学界的著作,而且迅速在大陆以盗版书和复印本的形式流通。《高华的后二十年》一文提及,"数年间,这本书的盗版本出现在全国各地,从首善之地到西部僻壤。"

高华之后的研究重心,从民国史转向至1949年之后的中国当代史,中心成为他日后研究的重要基地。他利用中心的资料,相继发表、出版了《身分和差异:1949-1965年中国社会的政治分层》、《大饥荒与四清运动的起源》、《革命年代》等作品。

每晚,在吐露港的海边,高华与沈志华等学者聊朝鲜战争,乡民自治,以至河南卢氏县的某个腐败书记,在南方小岛的星空之下,畅所欲言。熊景明记得,她在中国听高华有关三反五反的演讲,首要说"现时对三反五反,普遍有3种看法"以作铺垫,来到香港,高华也不废话,一来就马上批评了。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教授、社会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于建嵘接受端传媒访问时表示,那些年,熊景明将"中国学者搅在一起了,这是极好的事。"

2002年,他来到中心,参加午餐会,演讲中国农民问题,在席者有时任美国卡内基基金会高级研究员的裴敏欣。裴甚为欣赏于的演讲内容,遂邀请他到美国演讲。到了美国的演讲会场,于建嵘又结识了哈佛燕京学社社长裴宜理(Elizabeth Perry),她邀请于建嵘在哈佛大学访学一年,他亦正式与西方学术界连系起来。

因为高华的介绍,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申晓云也对中心产生了兴趣。她同样是文革过来人,老三届,不过当年兵荒马乱,接收消息亦只能靠口口相传,或是官方文稿。对于文革的整个来龙去脉,她起初并不清楚。

在她看来,中国的"文革研究也是乱麻一团",出不了官方所谓最高领导人受蒙骗、下了错误决定的口径。她也发现,对于文革的记忆与关心也随时间逝去,有的过来人甚至"变成讴歌文革了"。她总担心,"等我们这些对史实真相有些探索的人都离去了,就应了《红楼梦》那句,'假作真时真亦假了'"。

要做文革研究,需要第一手的资料,特别是回忆录这些民间纪录。她去过一趟台湾,未有重大收获。2004年,去台湾参加研讨会之前,她特别先来香港,终于中大的半山腰看见了一批珍贵资料。2009年,她来香港浸会大学教书一年,终于得以经常访问中心,此后又多次来访,慢慢揭开了她心中一直以来的谜团------陶铸事件。

1966年8月,陶铸本是中共第四把手,不到半年,就被打成"全国最大的保皇派"。申晓云说,其中因由,怕且陶的女儿陶思亮也说不清楚,坊间一般说法,则将责任推到四人帮的江青与陈伯达身上。

来到中心,申晓云先看了《文革大年表》、《文革运动历程述略》等书,摸清整个文革的脉络。有了根基,申晓云再以一手资料,例如《王力反思录》,以至当时广州报刊《羊城晚报》等,比对时人看法与官方说法。透过这些中心的馆藏,申晓云梳理并还原了陶铸事件的部分真相。

根据申的梳理,整个斗倒陶铸的事件,毛泽东应是知情的,只是陶铸一直对毛忠心耿耿,为了安抚人心,唯有装作不知。这一研究结果,最终在2016年发表于台湾出版的学术杂志《当代中国研究》上。

得知中文大学决定关闭中心的一刻,她惊讶且失落。自2009年以后,她几乎每一年都会来香港访问中心,因为疫情,2019年是她最后一次来访,看到合适的材料,就马上影印。

她曾梦想,退休以后,可以有一段时间住在靠近中大的马鞍山,天天去中心看书。

中心内有大量纪录片供借阅观看,其中有周浩执导的《棉花》。

中心内有大量纪录片供借阅观看,其中有周浩执导的《棉花》。摄:林振东/端传媒

殒落的先兆

短暂热闹起来的中心,又再次沉寂。据消息人士透露,雨伞运动之后,中心一度被中央定性为"颠覆基地"......

事实上,过去十年,中心的荣光业已渐渐退去。

人事频繁的变动和更替是难以摆脱的内因。2007年,关信基退休,由当时中大政治与行政学系系主任王绍光接替中心主任。王绍光主要研究中国政治及民主,被视为新左派代表,93年与中国学者胡鞍钢合著《中国国家能力报告》,广受中外关注。

2008年,熊景明退休,新聘请的助理主任再无熊当年的实权,其最高决策权被主任收回。中心被重组前,助理主任一直为来自大陆的学者高琦,他婉拒端传媒采访邀请。

根据端传媒多方了解,王绍光任内有不少争议,包括于2009年反对宋永毅于中心出版电子资料库《中国大跃进---大饥荒数据库,1958-1962》。接受端传媒采访时,宋永毅表示,王当时给出的理由是"我们把大参考(内部参考)的内容放进去(资料库)......要得到中央有关部门的同意。"

宋永毅当时就出版受阻一事,联络监管中心运作的国际顾问委员会。经听证后,当时委员会主任傅高义去信中大时任校长沈祖尧,获回信称:"会调查处理。"

最终,王绍光于2012年辞职,上述资料库虽最终由哈佛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出版,仍得以被中心收藏。很快,在傅高义和戴慧思的引荐下,中心迎来陈健民这名新主任。

当时,陈健民是中大社会学系副教授,亦兼任中山大学社会学系客座教授,几乎每天穿梭中港两地。他自认常年投身大陆公民社会,对中心参与不多,但两位师长开口,不好推托。

"我收到的任务是,要令中心开放,要令世界学者确定我们是开放使用的。就是这样,重新恢复中心的活力。"2021年2月,身处经历巨变的香港,陈健民回忆起9年前的工作。

他走的第一步,是重新申请基金,资助大陆学者和外国学者来港交流。"我希望可以做到有更多外国人来,因为大陆学者是没有问题,好多人会听,"而许多外国学者,已经习惯直接进入中国。为了让他们重新发现中心,陈健民增加各种活动,"每星期两三个seminar"。

不少外国学者对中心的研讨会有兴趣,"他们始终做中国研究,战战兢兢,有时候对中国理解不是很完整,有班观众其实就是中国学者,吃饭的时候,听完批评,给意见你,问你问题,对学者来说是很有意思的。"

不可避免的是,中国研究的范式早已极大转变。中心长于历史资料,但后来第二代、第三代的中国研究学者,更重视大规模的量化研究,而从事质性研究的学者,又可直接进入中国做访谈。不过,陈健民认为,中心原本浩瀚的历史资料,可以数码化,为学者的量化研究提供数据。

他马上想到熟悉数据处理的李磊,邀请他成为中心的研究人员,将部分资料进行数码化。李磊等人后来以中心的县志为基础,结合卫星观察到的中国各城市的灯火明暗,整理出包含中国各县级行政区,人口、财政、等统计资料的数据库《中国县级发展数据库(BOCD)》。

一切正在缓慢推进,时代的洪流再次扑来。

曾于2012年至2013年担任中国研究中心主任的陈健民。

曾于2012年至2013年担任中国研究中心主任的陈健民。摄:林振东/端传媒

2013年,港大法律系副教授戴耀廷提出占领中环、争取真普选的设想,在一次访问中点名陈健民和朱耀明牧师一同参与。陈健民眼前摆著两条路:一是继续走那条他已走了十数年、北上中国、培育公民社会的路;而另一条,荆棘满途,亦必然要割弃上述一切。

最终,他放弃一生志业,选择了承担"作为香港人的责任"。陈健民说,决定参与占中以后,等完成过渡工作,他马上辞去中心主任,以免"将政治色彩带进中心"。

短暂热闹起来的中心,又再次沉寂。据消息人士透露,雨伞运动之后,中心一度被中央定性为"颠覆基地"。该人士又称,2013年,10几位本来将访问中心的中国学者,纷纷取消了行程。

2014年雨伞运动以降,中国学者来港亦愈发困难。2017年,中心广邀中外学者,举办文革50周年的研讨会,其中一名受邀讲者,《炎黄春秋》原编辑丁东,在深圳海关被截留,未能出席。自此,不少学者和学生反映,中心近年邀请的中国大陆学者,不再如往日般重要和吸引。

不过,于建嵘则指出,中心在熊景明退休后,"没有担当......不敢请政府不同意、研究敏感问题的人(来港)"。

陈健民进一步解释说,管理中心,邀请学者来访问演讲,是复杂的协调工程。然而,迁入中大后,中心主任一直为义务性质,不易寻找有热诚的继任者。离任时,他曾向校方提及,不要将主任定位为"象征性的职位",亦应减免主任在校内的其他工作。

2018年,校方终于以受薪形式,从上海邀请李磊来港,出任中心联席主任。

当时,李磊离开了美国匹兹堡大学政治学副教授的职位,在上海纽约大学教书。收到中大邀请的一刻,他几近没有犹豫。"我在中心30年了,当然会答应......我可以回来这里,以及全天候使用中心,"他笑著说。

怀抱著对中心的感情和做点事情的决心,他又回到了中文大学的半山腰。

2020年12月29日,香港中文大学常务副校长陈金梁(中)在记者会上,就中国研究服务中心面临"重组"一事回应传媒。

2020年12月29日,香港中文大学常务副校长陈金梁(中)在记者会上,就中国研究服务中心面临"重组"一事回应传媒。摄:陈焯煇/端传媒

圣城的终章

讽刺的是,这把我们带回60年代,有如一个循环......

早在成为中心主任之前,李磊已经在为中心档案资料进行数码化。2014年,应时任中心主任陈韬文邀请,他曾与助理主任高琦合作,走访大陆不同提供电子化技术的公司,最后撰写了一份有关数码化中心部分馆藏的计划书,交予校方,却遭否决。

6年后,中大校方以把馆藏数码化为由,决定"重组"中心。

李磊回忆,在校方叫他开会公布此决定之前,一切出奇的安静------没有任何事先的讨论,监管中心的国际委员会亦没有就此讨论。在去年12月29日召开的记者会中,参与此次决策的陈金梁对中心并不熟悉。2020年1月,陈从新加坡转来中大正式就职,他表示自己来中大之前,"没有听过中心"。

中大的此次决定引发国际争议。过百名全球各地学者两次发起国际联署,对中心或遭关闭表示忧虑;学术界中,于亚洲研究领域方面最大型的组织------亚洲研究协会亦去信中大,对中心被重组表示关注。

有份参与其中一份联署的学者宋永毅表示,中心馆藏大多有版权,平常只可于中心查阅,不可将内容放在网上,因此,他认为中大根本没有可能兑现将中心所有馆藏资料数码化的承诺。

宋永毅指出,尽管中心影响力早已不如以往,但仍然是一个特殊且罕见的机构,它不仅仅是一个图书馆,还是一个研究中心和活动中心。这种三合一的机构,据宋永毅所知,全世界仅有三到五个。而且,中心在国际的声望,亦是冠绝中大其他所有的中国研究机构,熊景明认为,即使要重组,按道理也应是"把别的(研究中心)整合过来。"

不过,中大常务副校长陈金梁在记者会上曾表示,中国研究"最重要的是研究成果,若果出来的东西没有水准,有多热情、多好的服务,then I don't think it's a good use of taxpayer money(那么就没有好好用纳税人的钱)"。

不可否认的是,大学追求量化排名的风潮,一直威胁著不以出产学术论文为首要之务的组织。多年来,中心培育学者,协助著作面世,但这些并不会直接和中大的学术排名挂钩。

裴宜理向端传媒表示,不仅仅是中心,连著名的哈佛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斯坦福大学的东亚图书馆,都面临重组的压力,"有些人建议,费正清中心的图书馆应该电子化,整合到一般的图书馆,(批评它)花费太多时间于访问学者......为何不电子化后就关闭?"

而后来留学法国,目前在法国某大学做研究的华峰向端传媒坦承,当年学界无人不识中心大名,而如今一辈的研究中国的法国学者,已经大多没有听过中心。

不过彻底关闭中心,还是让华峰不能理解,他总猜测其中有政治因素:"中心的整个文化和中国是对立的,而且中心是帮助你了解共产党的本质,但中国最不想你了解共产党的本质,怎会让中心生存?"宋永毅亦指出,中心是由美国学者创立的,而中国政府一般分不清楚美国学界和美国情报的关系;不只中心,多年被亲建制媒体批评的港美中心,其位于中大的会址,亦于去年8月停运。

中国研究服务中心,这个华峰口中"一国两制最好的印证",在一国两制已几近崩坏的如今,消亡又似是理所当然。

端传媒曾就重组的程序、原因及细节;中心馆藏日后是否仍然保持开放;中心是否于去年1月1日已被重组等等,发信向中大询问,至截稿前未有回复。

时代已变,香港正处于反修例运动后的动荡政局中,北京对于香港政制、教育、新闻媒体的改造,每日接踵而至,中美、中欧关系紧绷,中大半山腰上一个中心的死亡消息,很快又被更多更剧烈的新闻冲洗,遗忘。

由中国研究服务中心的窗户往外看,是中大百万大道。

由中国研究服务中心的窗户往外看,是中大百万大道。摄:林振东/端传媒

2021年3月26日,中大半山腰,田家炳楼正在装修外墙。在尘土与喧嚣之下,位于八楼中心的招牌犹在,这个场地何时正式关闭,馆藏是否移送中大图书馆,如何对访客开放,目前通通是问号。而中心的官方网页,抬头已被改为: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中国研究服务中心特藏。

熊景明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很多人的愿望,就是留下一个关不掉的中国研究服务中心,"她始终认为,在中心回望中国大陆,比在大陆内部观写来得透彻,"这是中心最大的优势,也是香港最大的优势。"

李磊也表示,自己并没有再和中大进一步周旋,"唐吉诃德才会与风车争斗。我不会如此。"坐在中心的矮沙发中,他环顾中心,想到自己在这里经历了从一个年轻学生到中心主任的人生经历,"你看,中心在大量书架之外,还保留了很多空间,这个设计是为了让人们交流,"李磊说,"很多友谊、合作、构想在这里发生...... 这里是一个很独特的地方,很难复制,是柔软的,无形的......"

此刻,柔软的一切都消失了。"讽刺的是,这把我们带回60年代,有如一个循环,"李磊道,中美关系恶化,以至疫情,两国学者的合作仿佛回到上世纪60年代,中心成立之初,一切甚为艰难。访谈结束,他头也不回,转身溜回他在中心一个三四十平方呎的工作室,只管埋头研究。

(为尊重受访者意愿,文中华峰为化名。) (端传媒实习记者叶洁明、林咏祺、张晓澄、李静琳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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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 461 次浏览
发表文章: 【端传媒】 香港影视禁播时代来临?当你为会打擦边球而自我感觉良好

「禁制、限制某部分人的权利,去区分出特权阶级的优越,从而燃点更多人成为特权者的动机,主动配合施政,巩固权力。」


《风再起时》剧照。网上图片

2021 年 3 月 29 日,香港一天之内,经历了三宗与审查及禁播有关的事件:首先,是快将举行的香港国际电影节于早上宣布,原定会于节期放映两场、由翁子光执导的“开幕电影”之一《风再起时》(暂名,另一出开幕电影为《七人乐队》),基于“技术原因”,临时抽起,已购买门票的观众将被安排退票;有媒体报道事件,透露抽片可能与影片内容触及警察贪腐的主题,未能过审有关。

其次,香港首席电视台电视广播有限公司(TVB)今年据称将不直播于 4 月 28 日举行的奥斯卡颁奖典礼。电视台发言人在回应传媒查询时声称,他们出于“纯粹商业决定”,今年没有购入转播版权。这是 TVB 自 1969 年以来,首次不直播该堪称万众瞩目的每年影坛盛事。由于没有其他持牌电视台购入版权,这意味著香港观众将五十二年来第一次没官方转播的奥斯卡颁奖礼收看。

其三,刚履新的香港广播处长李百全抽起了原本于同日播放的、官方电台香港电台摄制的《铿锵集》节目(该集名为《青春的一场修炼》,内容探讨各大学在反修例运动后无人组织学生会的“断庄”现象),并有消息指,他还会暂停播影及制作其他电视节目,包括收视率及口碑皆佳的文化推广节目《五夜讲场》。《五夜讲场》制作认真,主持和嘉宾表现持续出色,收看及点击率与季俱增,对文学、哲学、历史、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知识普及大有裨益。现在官方突然声称要重新等待高层审批决定,令人怀疑乃部分节目内容触及政治敏感课题所致。

禁片时代产生的自律生态

自去年通过及执行“国家安全法”,各界对香港收紧文艺创作自由,因政治正确及社会安全之名打击创意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然而,去到一部只是叙述港英殖民时代黑警贪污往事的电影(《风再起时》)拍好了也不能放映,一个以学术普及为宗旨,广受观众欢迎的清谈节目有可能须停止制作,甚至要停播奥斯卡颁奖礼,相信对很多旧香港人来说,实在难以想像,更一时难接受。

《风再起时》剧照。网上图片

“我给,你才能要;我不给,你不能要。”

《风再起时》说的其实就是吕乐和蓝江的故事。片中用磊落和南江称呼两位主角,并邀得郭富城及梁朝伟两位影帝主演,有一定叫座力。影片在三年前已开拍,2018 年煞青,是典型中港合拍片。这种合拍片剧本一早已送检,当时没有问题,拍好了重新发现问题,也不是没有先例。熟悉大陆审查制度的行内人对此不会太感奇怪,事关政治风向时有转移,制度随而多变,有权干预审批的领导的人数又不少,很多时候会出现这个说可以,转个头来,另一位出来说不可以,碰上新官上任,更不消说。由于他们事先不会沟通,也没有常设的机制先让他们作内部沟通,便会出现外界看来“出尔反尔”的现象。

又如穿越或宫斗题材的影视作品,一度成为大陆主流抢拍的类型,但前年领导一声令下,齐齐遭禁。重点是:无论有没有说出来的官方理由,那些理由都不可能认真对待,都不能制止群众作其他猜度及臆想:准是有什么权斗在发生了,准是哪个领导的口味改变了,准是主旋律又要因应国策而调整了⋯⋯老于经验的电影人也惯于见招拆招,尽量予以配合:你不给我拍我便(暂时)不拍,横竖拍片拍剧也只是谋生、膁钱。为艺术而艺术?在生存权面前,别开玩笑了!

张艺谋多年前执导的《满城尽带黄金甲》(2006)早已假周润发饰演的皇帝之口,向周杰伦饰演的王子,说出了业界揣摸上意的宝贵心得:“我给,你才能要;我不给,你不能要。”

《风再起时》抽片,所给的官方理由是“技术原因”,一句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它禁不了观众自己多作猜想,这可能也是当局的意图:在上位者莫测高深,在下位者无所依据,愈想愈怕,于是自律配合。年前梁栢坚导演的《再见 UFO》也是在电影节放映了,然后片主突然以“技术原因”(包括版权争议)为由反对公映,当时也有观众怀疑与题材“太香港”有关,但这些都是臆度,没有人觉得需要出来澄清,因为大家都晓得,即时有了澄清也未必令所有人相信,这都与禁片时代的自律生态有关。

《风再起时》剧照。网上图片

中港影视政策一体化

这类事件在中国是常事,但诉诸香港,肯定打开大大损害新闻自由的恶例。

《风再起时》的另一启示,就是以前可以拍的,现在都不可以了,而且不需明文规定或领导下令,片主看时势不对,免惹祸上身,自懂编个理由行事,起码暂缓一下,看清楚才好办事。吕乐与蓝江的故事,远的有刘德华主演的《五亿探长雷洛传:雷老虎》(1991)、《五亿探长雷洛传:父子情仇》(1991)、向华强主演的《蓝江传之反黑组风云》(1992),近的也有《追龙》(2017,刘德华再演雷洛)及网片《追龙番外篇之十亿探长》(2020)。还有什么不对头呢?对啊,没有什么问题,不要多心,一切只是“技术原因”而已。

不必说清楚,不给你看清楚,是大陆固有的,由权术(脱胎自黄老和法家的“君王南面之术”)主导出现的政策。国安法之后,香港已变成中国的普通城市,当然要全面与大陆接轨。不过,心水清的观众发现,上述这种施政倾向早于数年前静悄悄开始。其中一个范畴就是禁片的资料查阅。香港一直存在自己的审查制度,港英时代开始,由影视及娱乐事务管理处负责,2012年后,由电影、报刊及物品管理办事处负责。互联网普及后,过往每年的禁片名单以及禁映理由,会定期在相关部门的网页上载公布,公众可自行查阅,但不知从何时起,相关档案已停止更新,相关信息已为某种威权私有。

至于五十二年来第一次没有官方转播奥斯卡,不少人也视为中港影视政策一体化的最新示例。由于今年奥斯卡有反修例纪录片《不割席》竞逐最佳短片,又有“辱华”导演赵婷执导的《浪迹天地》(Nomadland,中译《无依之地,台译《游牧人生》)竞逐包括最佳影片的多项大奖,为免出现尴尬结果,“伤害国民感情”,大陆当局已下令全国禁播颁奖典礼。这类事件在中国是常事,但诉诸香港,肯定打开大大损害新闻自由的恶例。当然,真正停播动机本是不能证实的,但假如有弗洛伊德式错误(Freudian Slip)或此地无银这回事,TVB回应记者提问时所强调的“纯粹商业决定”,其中“纯粹”二字便可圈可点。因为真的只是商业考虑的话,根本毋须特别标出此二字。这情况大抵已显示了,起码在发言人心中,对事情有不只是商业决定的认知。这种说话方式,无疑会造成愈叫人不要多想,愈会令人多想的效果。而这些不排除也是政权希望达到的目的。

《浪迹天地》(Nomadland)剧照。网上图片

一批不断擦边球的制作团队,面对辩证多变,全无必然性和难以预测的审查制度,随时会愈来愈疲倦。

擦边球的打法

大陆式的影视禁令的特点之一正好是其辩证性:看似有章法,往往又显得随意;你以为它很随意时,又有一大套官方威权说法开路,雷厉风行。它随时降临,又会不动声色地取消,就像百度搜寻器或影视屏幕上的敏感字那样,“杀”字不能出现,“钱”字要用别字代替,某时某刻连“翠”字都要屏蔽,但有时“六四”都可用来搜寻。你总说不准,而资深网民亦习惯不断寻隙不断尝试;也像玩电子游戏,一些本来造型性感的二次元角色,忽然穿多了衣服,改变了出场台词,事先不用通知玩家,某天登入游戏,才会知道洁本又出笼了,幸好之前一早Cap了Screen,存了档,不用徒呼可惜。同样,影视工作者多年来不也都在擦边球,奉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实践法则吗?不过这样也正好迎合了政权的用意——就是让你花精力时间去钻空子,那便不会去正式反抗多生事端。

香港影视人擦边球的能力一直比大陆同行有过之而无不及。2003年CEPA实施之前,香港电影要进入北方市场,最常见的方法是拍两个结局,香港市场的那个,不避黄赌毒,要低俗有低俗,要色情有色情,鬼魂出场吓人不用避,警黑一家是常情。另一个,为了通过大陆审查,所有警察只能忠肝义胆,性感适可而止,不能真有鬼魂,所有鬼怪最后要用心理幻觉包装。合拍片成主流后,不用有两个结局了,就出现一个版本两种诠释的两边吃技俩,由《毒战》(2013)到《亲爱的》(2014)到《拆弹专家2》(2020),我们都见证了有心人的努力。

然而,一批不断擦边球的制作团队,面对辩证多变,全无必然性和难以预测的审查制度,随时会愈来愈疲倦,面对愈来愈收窄(起码是暂时愈来愈收窄)的政策改变,香港影视人也会愈来愈与大陆同行看齐——只求生存,不求言志。本来,生存当然比创作、述志、艺术发挥更基本,但逻辑滑转,更基本偷换成更重要,生存便成,能生存便已难能可贵,“更高层次”的追求起初是锦上添花,后来索性成了装扮,亦只能是看起来酷一点的东西。

禁片的目的是特权巩固

他们只是通过禁制、限制了某部分人的权利,而去区分出特权阶级的优越,而燃点更多人成为特权者的动机,从而主动配合施政,巩固权力。

香港与大陆审查制度一体化的最明确后果便是:令文化艺术工作失去了本身的意义,变成理所当然为政治服务,跟政治风向摇摆,以及沦为种种生存技俩、谋生工具。擦边球的进化是技术应对,一切都是技术问题,当事人可以不带热情不带任何投入感去应付不断变化的刁难和考验,你只要练成辩证逻辑大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为何不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像3月29日的翌日,香港审查事件簿继续上色;西九龙文化区M+博物馆较早前被建制派批评收藏品可能违反国家安全法或淫审条例之后,西九主席唐英年回应相关意见,声称已将特定藏品按“淫亵或不雅”物品方式处理“打格仔”。记者翻查M+网上公开作品时发现,有至少23名艺术家作品受影响,虽仍可点阅,却已被加上“此作品涉及敏感内容,敬请观众斟酌观看”的警告标语。这便是典型的去意义化,令艺术变得荒谬可笑,以至取消了艺术原义的技术应对。

没有官方直播奥斯卡,部分香港观众的即时反应是:“不要紧,我可以上网看,横竖我一向都不是看TVB转播的。”假如有朝一日香港封网了,预料同一个人会说:“不要紧,我可以用VPN翻墙。”只要还有生存的空间(而大陆式审查制度会让我们有,但不保障常有,它会让我们尝试寻找,并享受到偶尔找到后的欢愉),我们便不会去想公共空间、沟通理性的应然问题。不消很久,又一个顺民,而且不会承认自己是顺民的人便诞生了。

纪录片《Do Not Split》(不割席)宣传海报。网上图片

禁映影片,禁播节目,我们其实被禁了什么?政权又禁了一些什么呢?历史上曾出现一些高压式的禁制模式,这样证明是行不通的,愈禁会令观众愈想接触被禁的东西。那些高压模式的实施者要么是极权统治者和他/她的共谋,要么是狂热相信某种意识形态,不惜在人间建设“天堂”的偏执狂(无论他们的理想主义叫法西斯主义、回教抑或基督教原教旨主义)。然而,中国大陆式的模式却不是这样的,他们禁的表面上是人的七情六欲种种歪斜表现、“不正确”和“有害”的想法、不利稳定危害国家安全的观念⋯⋯但他们的目的不在禁绝它们,以利达成他们心目中的乌托邦。他们只是通过禁制、限制了某部分人的权利,而去区分出特权阶级的优越,而燃点更多人成为特权者的动机,从而主动配合施政,巩固权力。而被禁的人被禁掉的不单纯限于相关权利,也是那些本该属于被禁事物和实践者的趣味、价值和意义;它们由生存需要和权力取代,一切因而变成权力游戏。

故此,当有人发现顺民对遭禁有时甚至是欢迎时,丝毫也不用感到奇怪,因为禁制令失去了意义的我们更自我感觉良好。我们是“自由”的,起码免于思考和创造的辛劳。大家都只为生存拼搏,而别以为政权真的禁得了我们,我们配合主子,但绝不是奴才,因为我们还得花脑筋,跟对方玩游戏,懂得擦边球,钻空子,弄得好还可随时成为明许默许的特权分子哩。


theinitium.com

( 由 作者 4月2日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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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 219 次浏览
回复文章: 成为波伏瓦 mobi下载

@爱狗却养猫 #134508 话说他们还黑我男神加缪!

sf2
回复文章: 为什么RMS(Richard M. Stallman)的回归引起很大争议

对于普通用户而言易用和便捷大于对隐私的追求,从而更容易支持一些公司如苹果

但实际上他们不一定有正确的认识

甚至只从经济角度看待代码

电脑和网络技术,在现代社会中占据了至关重要的位置。控制了它们,就可以监视人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等同于控制言论、思想、真理和权力。

专有软件剥夺用户的自由,最终将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如《爱国者法案》、国家防火墙、实名制、SOPA这样的事情

自由软件与商业无关,它只关系到人类的自由。GPL许可证从来不反对用软件挣钱,它只反对你通过限制他人的自由来挣钱。在理查德·斯托曼看来,专有软件剥夺用户的自由,最终将导致灾难性的后果,高度依赖计算机的社会尤其如此

不自由的软体是非常不道德的事(通过限制他人的自由来挣钱)

回复文章: 🍵茶餐廳🍵

@solids #134083 NYT另一篇压制负面新闻:机密文件揭露中国如何操纵疫情舆论,也没有提供原始文件,只有部分中文摘要,而且奇怪的是只有英文版给出了摘要。

没有提供原始文件的原因或许可以发邮件给作者Yael Grauer试试?

冲杯三鹿给党喝观察 石家庄三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集奶牛饲养、乳品加工、科研开发为一体的大型企业集团。
回复文章: 🍵茶餐廳🍵

印象中进化心理学说过鹿被捕猎时会有奇怪的跑姿,它在表达即便我耍杂技你也追不上我,肉食动物看到了就会放弃捕猎这类动物

回复文章: 新疆棉花市场受很大影响?大可不必担心

中国官方的新闻稿简直是毒害语言……文章的标题是想表达【新疆的棉花市场没有受到影响】。结果文章表达了两点:

  • 新疆是中国最大的棉花生产基地;

  • 西方反华势力的阴谋不会得逞。

全文也没说明白【新疆的棉花市场有没有受到影响】,建议回炉重造。

发表文章: 不要封禁任何人: BlockList Subscription

封禁=全站屏蔽,其本人无法再发言论,所有用户也无法与其互动。

为什么要这样?将用户自己的 「屏蔽名单」 作为类似 AdBlock 的订阅源岂不更好?

uBlock Origin: 用户可以订阅多个阻止列表

用户可以屏蔽其他人(加入自己的阻止列表),同时也可以订阅其他人的阻止名单,也可以设定自己阻止列表的 visible。

站长和管理员可以推荐订阅自己的列表,用户可以订阅,或者不订阅,维护自己的列表,而不封禁任何人。

用户自由选择自己不想看到的,不必受 管理员/站长 的好恶影响,也不必担心自己被噤声。

( 由 作者 3月31日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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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 187 次浏览
Wolfychan 基督徒。披著文科外皮的理科生。
回复文章: 梦想美食任意门

@丁丁兄弟 #134049 香港人叫行為不堪的基督徒「耶撚」,撚乃生殖器之意。 而我自覺自己品行不端,但不想出口成髒,所以就……

回复文章: A message from our reader

答复

Although 2047 does have its Terms of Service (TOS) and Detailed Administrative Regulation (DAR), nearly all of them behaved as if those rules never exist at all, as they failed to invoke a specific article of either TOS or DAR, but barely immersed themselves in relentless value debates and cost benefit calculations, which reflected the fact they more or less lack the awareness of the terms.

  • Our admins have never been trained as professional moderators
  • A large portion of them have never been in any position of power
  • Since this forum is mainly about politics, it's quite normal for people to have their own version of "freedom", "rights", "rule of law", etc.
  • But I still need moderators, and I must allow them to talk freely, to give our audience a sense of free speech, even at the cost of displaying extreme carelessness / stupidity on certain issues regarding moderation.
  • Cost benefit calculations/discussions is a good way to teach the moderators how government actually works in real world. No one sticks to the law unconditionally; politics/economics would be useless otherwise.

For controversial violations, the case shall be reviewed by a panel consisting of odd-numbered admins. The preliminarily blocked user is allowed to defend himself/herself, and other users can express their views for reference. Finally, the panel vote to decide the case. In other words, the authority of so called "vote ban" shall be exclusively granted to the admins so that uncertainty and latent manipulations can largely be eliminated.

No form of voting should be written into our rules. Vote-bans are, and should be, exceptions not norm.

Other than reasons explained above,

  • one-person-one-vote is intrinsically flawed. Democracies chose it because it maximizes apparent fairness, so people would complain less.
  • Fairness(among users or admins) is never what we're after as a private company. To survive in competition we have to maximize efficiency.
  • We allow users to defend themselves so they can't complain about our process of being unfair.
  • Yes votebans counts only admin votes. It's more a show of hands (as a political tool); the final decision is never based solely on the result of the vote.
  • I have in the past and will in the future overrule from time to time to close the gap between what people vote for and what they actually want.

In my opinion, "institutionalization"/"rule by law" means no one except the site owner is above the law, namely terms. It requires all users to have an awareness of compliance with the terms and admins to exercise their authorities in accordance with the terms.

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普及道德教育,甚至搞“社会信用分”。我们目前的处理方式是把缺陷品直接丢掉。

Institutionalization/rule by law brings more certainty and stability as it can restrain the admins' willfulness. By contrast, it seemed so weird that a user somehow was blocked by one admin and soon unblocked by another. And clearly stated and interpreted terms also bring predictability, so that users can better learn how to behave themselves.

已经有管理员因此事被处理。我个人给管理员的忠告是,在现实生活中行不通的做法,不要在2047使用。特权可以调动坦克,但碾不碎巴拿马文件。

Secondly, nearly all of your admins are good content generators, yet that never ensure them to be good admins. In my view, some admins are unqualified and incompetent to deal with blocking. At least they should be acquainted with 2047's TOS and DAR.

很多管理员作出过不参与站务的承诺。

对于什么人该封,意见上起决定作用的admin并非所有admin。由于这相当于降低了部分管理员岗位的含金量,我不会透露具体名单。


很多人认为政治就是制定一个规则,然后所有人按照规则走就行了,其实不是的。写在纸上的条文,effectiveness总是比不上政治家们在桌底达成的共识。将黑盒抽丝剥茧,会降低黑盒的effectiveness(例如近年的radicalization,以及最近论坛遇到的擦边球大师);黑盒太多又会令人天然反感。我们就是要在中间取一个balance。

( 由 作者 3月30日 编辑 )
thphd 2047站长
发表文章: A message from our reader

This is a private message from one of our readers.


Dear thphd, I have been a read-only tourist of 2047 for a long time. I basically agree with your stand and trust your capabilities, but I still worried about the efficiency and robustness of your "rule of man" philosophy of forum management, so I am going to provide you with my "two cents" provoked by the recent debates on banning 天下无贼.

Since publicly criticizing the admins violates Article 13-2 of Detailed Administrative Regulation of 2047 Forum(t/8055), I chose to PM you instead.

On the Incident of 天下无贼

The debate on the identity of Wumao is entirely pointless, irrelevant and distracting, as 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the issue at all, since the terms don't stipulate that any user who makes pro-CCP claims on 2047 shall be banned.

As far as I am concerned, the existence of 天下无贼 is distasteful yet that alone is not enough to drive me away from 2047. However, what worries me most is that how poorly most of the admins and users performed in the debate. Although 2047 does have its Terms of Service (TOS) and Detailed Administrative Regulation (DAR), nearly all of them behaved as if those rules never exist at all, as they failed to invoke a specific article of either TOS or DAR, but barely immersed themselves in relentless value debates and cost benefit calculations, which reflected the fact they more or less lack the awareness of the terms.

On the Practice of Blocking Users

In my opinion, the relationship among the users and site owner is a contractual or contract-like relationship. Specifically, it's a two-way "donation", that is, the site owner grants the users to freely use the site's services as long as they comply with the terms (TOS, DAR and other policies and regulations), meanwhile the users voluntarily generate contents and contribute to the site traffic and popularity (though it brings no profit).

The DAR serves as part of the contracts, as put it in t/8055#102550 that the DAR is the product of agreement instead of legislation. Therefore, blocking accounts of users who breached the term, namely their contractual duties, can viewed as a unilateral cancellation of the contract and a necessary remedy taken by the site owner.

So whether a user should be banned is solely a contractual dispute. All of the debates concerned with such dispute shall be rule/term-oriented, as the only thing we need to address is what the term is (which article of the which term applies and how is it interpreted), instead of arguing what the term should be, needless to say to disregard the established rules/terms and replace them with the debaters' own values and whim.

The practice of blocking a user is in essence more like the practice of judiciary rather than legislation, so it's not sensible to introduce polls (in your words, "voteban") to decide whether a user should be blocked. As we have already established rules, why bother resorting to direct democracy and adopting the ancient-Greek-time ostracism?

Furthermore, as it is a formal question and whose answer can only be correct or incorrect, there is no room for challenging the legitimacy of the final decision since all the user agreed to obey the terms at the first place, just like the court need no referendums to confirm the legitimacy of its adjudication.

As for the value and utility debates, they should be reserved for the rectification procedure. All users can put forward suggestions to rectify the TOS and DAR (see t/7851#101203).

Suggestions for Rules on Blocking (Article 12 of DAR)

I suggest to distinguish controversial violations (e.g. Article 9-1 of DAR, also see t/11778#133836) and uncontroversial violations (e.g. Article 9-6, 9-7 of DAR), and then take different approaches to deal with them in order to balance efficiency and fairness.

Any admin has the discretion to block a user, but reasons of blocking must be provided, including at least one post link as evidence and the specific article of terms applied.

For uncontroversial violations, the decision of blocking take effect instantly.

For controversial violations, the case shall be reviewed by a panel consisting of odd-numbered admins. The preliminarily blocked user is allowed to defend himself/herself, and other users can express their views for reference. Finally, the panel vote to decide the case. In other words, the authority of so called "vote ban" shall be exclusively granted to the admins so that uncertainty and latent manipulations can largely be eliminated.

The blocked user and any dissenting admin has the right to appeal. If either 1/3 of the admins or the site owner agree to take the appeal, then the case shall be reviewed and to be voted by all members of the admins. The case is decided only if the 1/2 threshold is met. Since admins are not always online, it may take a long time. (By the way, I noticed that some experienced admins were absent from both of the votebans on 天下无贼. Had they participated in, the result could have been different.)

The site owner reserves the authority to overturn any case.

And I also recommend you to develop a collection of 2047 case law (e.g. t/11325#128378) as a complement to the terms, so that admins can more efficiently dispose of the similar cases while users can more easily learn the boundaries of speech on 2047.

On the Institutionalization

As you mentioned in t/11778#133841 that what 2047 has is "rule of man" and all kinds of jurisprudence is rule of man in essence, it's not fitting for me to persuade you to adopt "rule of law". Therefore, I use "institutionalization" or"rule by law" instead.

In my opinion, "institutionalization"/"rule by law" means no one except the site owner is above the law, namely terms. It requires all users to have an awareness of compliance with the terms and admins to exercise their authorities in accordance with the terms.

Institutionalization/rule by law brings more certainty and stability as it can restrain the admins' willfulness. By contrast, it seemed so weird that a user somehow was blocked by one admin and soon unblocked by another. And clearly stated and interpreted terms also bring predictability, so that users can better learn how to behave themselves.

On the Admins of 2047

I have to point out that 2047 may have too many admins. And the more admins you have, the more difficult it might be for them to reach consensus.

Secondly, nearly all of your admins are good content generators, yet that never ensure them to be good admins. In my view, some admins are unqualified and incompetent to deal with blocking. At least they should be acquainted with 2047's TOS and DAR.

Additional Questions

Q1: The register page of 2047 said that "用户名需符合 ^[0-9a-zA-Z\u4e00-\u9fbb-_.]{2,16}$". It perplexed me a lot since insofar as I know no one adopt such a complicated username. I wonder if what you exactly want to express is that a password shall be as convoluted as that.

Q2: The time of post in 2049bbs times is displayed in the form of "yyyy-mm-dd"(e.g. 2020-04-01), but I don't know why later it was changed into "mm-dd"(e.g. 12-01). Although currently we can easily tell whether a post was created in 2020 or 2021, things might be different at some point in the late of 2021.

--

Any inconvenience to you by this wordy letter is regretted and there is no need for you to reply.

Best,
Reda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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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0日 569 次浏览
NL
Tooyames 兔子严肃思考了一段时间,随后便揪出了有嫌疑的一小撮
回复文章: 【冰箱能听懂的技术贴】怎么匿名传图贴图

@消极 #132879 并且图片的连接指向自己硬盘上的路径

回复文章: 今天就要得罪你们一下!

没看懂。

感觉楼主是个重度蛤丝兼姨粉,言语之间玩梗多于实际内容。被标题吸引进来的,但认真读了几遍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你,祝好。

通音宽依 “我支持初商末未,你们锦侬卫可以打我了!”
回复文章: 【直球港澳台】无线今年没奥斯卡转播权/李百全糟蹋港台实录

2021/3/30更新:港台的《三人行》可以恢复制作了,但不知道在审查下能拍多少。

立場新聞——《港台節目「五夜講場」昨遭叫停製作 消息:管理層今指可恢復錄影》

丁丁兄弟 中廣集團董事長
回复文章: 梦想美食任意门

韓國牛肉豆腐泡菜鍋,歡迎品嚐

霏艺Faye 图书管理员
发表文章: 【音乐】蜘蛛と老婆と少女
去YouTube上播放

特别适合晚上听

一种净化灵魂的感觉

类似柯南里,罪犯交代自己为什么杀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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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8日 155 次浏览
回复文章: 【音乐】蜘蛛と老婆と少女

地狱少女里的歌吧?

这种恐怖音乐,你居然说适合晚上听……

回复文章: 小贼想要退出一段时间,毕竟有人不喜欢看贼说话

其实吧。全站大站队,也就30人,够踢场球的。。。

通音宽依 “我支持初商末未,你们锦侬卫可以打我了!”
发表文章: 《纽约客》动画:新疆再教育营幸存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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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ew Yorker: How “Reeducated” Was Made

“Reeducated,” a new virtual-reality documentary from The New Yorker, brings viewers inside a Xinjiang prison camp, reconstructed from the memories of three former detainees. To create the film, Orynbek Koksebek, Erbaqyt Otarbai, and Amanzhan Seituly, all ethnically Kazakh men and ex-prisoners of the camp who are now living outside China, shared testimony about the facility, describing in detail everything from their daily schedules and experiences of torture to the distance between beds. The artist Matt Huynh brought their recollections to life in stark, evocative pen-and-ink drawings, which were then assembled by a team of animators into a three-dimensional space that allows viewers to experience a detention cell, an indoctrination classroom, and other parts of the camp. On Friday, the film received the Special Jury Recognition for Immersive Journalism in the Virtual Cinema category at SX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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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7日 257 次浏览
我感知到的是一个单枪匹马者的哀叹。如何你有机会联合到哪怕五位同道,你们所考虑的内容就会变成行动策划,而不是悲观。 ——《无处安放的“精神脱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