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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敦義 前主席。傳統菁英政客。
回复文章: 如何评价赵少康?

尹乃菁和趙少康還是有區別的。以反送中港警開槍為例,尹乃菁的觀點就是警察被暴徒逼迫到了角落裡,警察不得不開槍。然而實情是警察衝進示威人群然後開槍。而且此次海峽論壇,尹乃菁也是立主要去的幾個人之一。相比之下,趙少康對港警開槍只是嘆息,沒有做什麼評論(我懷疑他也並不太清楚實際情況)。他也不主張去海峽論壇。可以說,尹乃菁是比趙少康要紅得多的,只比唐湘龍陳鳳馨之流稍微強一點。

回复文章: 如何评价赵少康?

@陈士杰 #101971

對64,對趙紫陽的評價是一個民主派的底線。如果連這些底線都突破,那就不是紅不紅的問題而是大陸非法武裝團體的幫凶。尹乃菁算是一個泛民主派,但是她的一些觀念,對大陸非法武裝團體的態度都是比較偏紅的。

請看這個視頻。有些人的言論對發言者本身來講可能是隨口一說,但我卻因為憤怒記得很牢。

19.10.02【趙少康×尹乃菁觀點】斷橋、港警開槍、韓蔡最新民調

回答问题: 为什么很少有中国男留学生找到白人女朋友的

@中野梓 #101965

我这是在搬运自己在品葱上的高赞答案

发表文章: 魏京生六年前的受奖感言,今天看来依然非常深刻,切中要害

感谢美国工商业委员会今天颁发我"2015年经济自由奖"。谢谢大家来参加这次会议。

我讲的主题,仍然是贸易和人权。有人会笑起来了:你讲这两个话题都讲十几年了,我们早就知道了。但是,我讲错了吗?十几年前,他们说我错了。中国共产党说我错了;美国的大企业们说我错了;所以克林顿总统和国会里的多数议员们也说我错了。他们给了中国永久最惠国待遇,也就是后来叫做PNTR的东西;并进入了世界贸易组织,即WTO。

我来简单回顾一下,看看到底是谁错了。

我说中国共产党不会为此而改善人权状况。十五年过去了,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中国的人权状况不但没有改进,反而向着更加集权的方向倒退。中国人都认为是小毛泽东或者叫做习泽东在复辟毛泽东的时代。习泽东是中国网民给习近平起的绰号,并被大家所接受。

我说共产党不会随着经济的进步,而自动渐进到民主制度。十五年过去了,现在仍然是共产党的一党专政,他们管那叫做世界上最民主的;或者叫做真正民主的制度。 习近平正在发起一个由官方强制推动的运动,叫做禁止宣传西方腐朽的价值观。很多告密者因此获得了奖赏。甚至因编造谎言而闹了笑话的,也可以升官发财。

我说中国政府不会遵守贸易规则,而会破坏贸易规则以求对他们单方面有利。因为中国是一个没有正常法制的社会。十五年过去了,中国政府没有改变它不讲理的性格。不但在国际贸易中不守规矩;在国内也一样不守规矩。最近一些年来,很多外国企业吃尽了苦头后不得不退出中国,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它不但不遵守国际贸易的规则,而且还要按照中国的方式制定国际贸易的规则,这是我当时就已经说到的。如果中国共产党成功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赖以维护世界和平的基础之一,国际贸易规则将不复存在。半个多世纪的相对和平的局面,将很难维持下去。

我说当年几十亿美元的贸易逆差,将会迅速扩大。短短的十年,就已经扩大到了三千亿美元。美国的经济因此而不断衰退;中国的经济因此而快速增长。等于美国在向中国共产党输血。美国的很多工人因此而失业,中国的工人也并没有增加多少收入。中国的亿万富翁迅速增加,美国的亿万富翁也在迅速增加。中美两国的贫富差距在同步扩大。

我说中国经济增长之后,不会用来大幅度改善国民的福利;而会大幅度增加军用经费,对周边国家以至于美国本身构成威胁。十五年后的现在,美国的学者和政治家们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中国军力的超常速度增长,已经引起了美国和它的盟国的极大不安。连这样明显的事实都看不见的学者,很可能是脑子进水了,或者是有其它的目的。

我说中国人民也不会从PNTR和WTO中得到多少好处,当时遭到了几乎一致的反对,其中包括一些在海外的中国反对派人士。我甚至怀疑,在这一点上我不一定是对的,至少不完全对。看来确实不完全对。除了仅仅比美国少一些的亿万富翁以外,至少有几百万人生活得像发达国家一样富裕;几千万人生活水平达到了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这个数字差不多等于法国或者德国的总人口,所以给外国旅行者留下了错觉。

但是,占人口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民是怎样生活的呢?其中一部分人的账面收入比过去增加了一些,住房和医疗、教育等等福利却没有了。他们的实际生活状况反而下降了。大多数家庭没钱供孩子上大学,如果遇到大病就只能等死。房价被有官方背景的亿万富翁们炒作到东京、纽约的水平,大多数穷人却只能拥挤在狭小的公寓中。 另一些人甚至账面收入都少于过去,他们甚至全年都吃不到肉食。这就是美国输血而又避谈人权,给中国人民带来的好处。

这种状况如果可能继续下去,能让美国的大企业继续赚钱,也许美国的大企业和它们支持的政治家和学者们无所谓,只有美国的中产阶级比较倒霉。遗憾的是,习近平和他的同党们不这么认为;中美两国清醒的学者们不这么认为;中国人民不这么认为。开始是一些穷人不愿意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之后是富人们也知道不能够继续下去了;现在连清醒的共产党人也不得不承认,继续下去就是灾难,就是亡党亡国。

众所周知,中国的经济正在快速的下滑,各项指标说明已经进入了经济危机,和美国上个世纪三十代的大危机相似。和美国一样,中国也是一个大国,经济危机不可能不向全球扩散。实际上现在已经在向全球扩散。美国的增长速度停止;欧洲的经济明显陷入困境。这都和中国的严重经济衰退,或者说经济危机有关。这种趋势如果继续下去,全球经济都可能会进入严重的衰退,甚至经济危机。

如何挽救中国的经济呢?第一是开放中国市场,实行真正公平的自由贸易,而不是单方面的自由贸易。第二是尊重人权,大规模增加中国国内消费市场。只有这两项政策同时进行,才可能挽救中国的经济,并且使中美两国人民同时得到好处,使全球经济同时得到好处。

开放中国的市场,达到实际上的公平自由贸易。这不仅仅对美国的出口有利,也对恢复已经被破坏的国际贸易规则有利。现在的国际贸易中,越来越盛行各种非关税壁垒;越来越倾向于以国内法规代替公平的国际贸易规则。单向的自由贸易和单向的不公平贸易,是阻碍世界经济发展的最大障碍,也是引起近年来经济衰退的主要原因。而中国已经且正在其中扮演着最大的和主要的角色,起着榜样的作用。

开放中国的市场,不仅是世界贸易的需要,也是中国经济恢复发展的需要。经过十五年高速的和畸形的发展,中国经济已经进入到所谓的中等收入陷阱。过分依赖廉价劳动力的惯性,使得中国经济的总体技术和经营管理水平低下。产品、技术以至于企业本身需要更新换代,否则很快就会陷入崩溃的地步。从美国大量进口这些服务,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唯一出路。

为了避免中国的地方垄断和行业垄断,必须在国内法上遵循公平贸易的规则,而不能继续过去的那种不公平的规则,否则不可能解决走出中等收入陷阱的难题。在中国内部利益集团极其强大的前提下,没有美国的强大压力,任何人也不可能主动走出开放市场的关键一步。假设习近平有这个动机,也必须借助于美国的强大压力,才能够提出开放市场的问题。何况很多中国人还有思维方式上的问题。

他们像某些乡下人一样,认为给了别人便宜,就是自己吃了亏。对于还有给了别人便宜且自己也占便宜的好事,他们会很惊奇地笑一笑然后不相信,认为那是好莱坞的故事。只有当别人强迫他吃亏的时候,事后他们才会发现自己也占了便宜。中国共产党的大部分人是这种心理状态。所以美国只能设法强迫中国接受公平的自由贸易原则;否则就只能给它公平的不自由贸易,双方都不开放市场。

开放中国的市场,就必须保障基本的人权。不保障人权,没有言论和结社的自由,占中国劳动人口大多数的工人就没有集体谈判的权利。没有集体谈判的权利,就不可能大规模、大幅度地提高工人的收入。也就不可能明显扩大中国国内的市场,不可能为美国企业提供更多的出口市场。同时也就不可能解决中国经济的困境。

有人以为可以开放中国的市场,而又不保障人权,其中当然也包括美国商人们的人权。但在人权没有保障的前提下,美国的商品、技术、经营和管理能够顺利地在中国落户吗?看看那些像退潮的潮水一样离开中国的企业和商人,就已经可以得出结论了。这对美国的企业和商人不利;对中国的经济不利;只对中国的垄断企业和官僚资产阶级有利。不保障人权的结果,就是中国经济失去最后挽救自己的机会。中国的经济崩溃了,世界的经济也会进入程度不等的衰退。这对所有人都不利。

所以自由贸易必须是多边的公平贸易,否则会给大家都带来不好的结果。推动人权的保障,是自由贸易的基本条件之一。它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权利和利益。是中国人,美国人和所有人都必须关注和为之努力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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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6日 58 次浏览
回复文章: 加拿大大赦国际总部前的刘晓波空椅子雕塑

好多中国人都不知道中国出了一个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连刘晓波的名字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人还是所谓的受过高等教育者。跟他们讲人权,都不知道从哪里讲起。

习猪习 抵抗者运动
回复文章: 在天安门广场悬挂习近平总书记画像

习近平总书记是我党继毛泽东同志之后的又一划时代伟人,如果讲毛主席是近代中国的伟大舵手1. 0 ,那么习近平总书记则就是当代中国的伟大舵手2. 0。

这充分验证了习近平总书记与生具备的天降伟才

這是加速主義嗎?

爱狗却养猫 Reader, Sleeper, Deer lover, Cat feeder, Bun eater
回复文章: 在天安门广场悬挂习近平总书记画像

哈哈哈,我想签名参加请愿怎么办?

图书馆革命🌈
libgen 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一个阅读诗歌的人要比不读诗歌的人更难被战胜。创造是一种拯救。创造拯救了创造者本身。
发表文章: 【端传媒】两德统一30年:“除了失去权力的老共产党人,东德每一个普通人都是赢家”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201002-international-germany-reunion-stories/


【编者按】1989年11月9日,柏林墙倒下,一年后的1990年10月3日,两德统一。转眼30年过去,一代人的轨迹被完全改变。这篇文章,纪录了那些伴随新国家的诞生而二次成长的个人的故事。不久前,端传媒还发表了关于柏林墙的口述,欢迎阅读

柏林墙倒塌10年之后,东德人舒尔茨(Lothar Schulz)决定回到东柏林,申请查看自己的斯塔西(Stasi)档案。成立于1950年的斯塔西是东德的国家安全部,被认作是当时世界上最有效率的情报和秘密警察机构之一。斯塔西档案局的工作人员调取了总共1375页的个人档案,交到了惊诧的舒尔茨手中。

舒尔茨在东德的家在柏林西部100多公里的施滕达尔小镇,公寓楼下住著一对年轻友善的夫妇,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但实际上,经常跟他打招呼的这家人是一个斯塔西上尉家庭,专门被派来监听舒尔茨一家。他们在舒尔茨的公寓内安装了窃听设备,跟踪他在屋内的对话,甚至用工整的笔记,记录了舒尔茨和妻子在卧室内的一举一动。

档案中详细记录了斯塔西派两辆车跟踪舒尔茨的过程,一辆拉达,一辆特拉班,两车之间通过无线电沟通,甚至有一份专门的暗号表格文件。他们称呼舒尔茨为"乌鸦",而他的家是"巢"。

"我们无处不在"是斯塔西的箴言。截至1989年,东德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被建立过秘密档案,舒尔茨只是这600万人中的一员。他之所以成为斯塔西的重点关照对象,并被实施了费钱费力的任务B------即对封闭和开放空间的声音监视,与其另一个身份有关:他是东德25万名政治犯之一。

舒尔茨站在霍恩施豪森监狱,退休后他在这里担任讲解员 。摄:张梦圆

被秘密监听的工程师

1978年,舒尔茨28岁,那时,渴望成为一名政治犯。当时的联邦德国(西德)从1960年代起向民主德国(东德)支付赎金专门交换这类犯人,这是舒尔茨唯一想到的能去往西边的稳妥方式。那时,被东德称为"反法西斯壁垒"的柏林墙已岿然而立17年,拦截了无数东德人自由迁徙的愿望。

在渴望成为一名政治犯之前,其实,舒尔茨最初向往却是东边的莫斯科。由于数理成绩优异,他在德累斯顿工业大学涡轮机械专业毕业后,成为一名项目工程师,在波罗的海沿岸的东德最大的核电站工作,负责组装苏联核反应堆WWER-440。他学习语言很有天赋,很快掌握了流利的俄语,和苏联工程师们打成一片。

舒尔茨勤勤勉勉地扮演好了螺丝钉的角色。当核反应堆出现故障,他会连续四周每天夜间工作12小时,防护服上的放射量测定器响个不停。终于,他盼来职业生涯中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工厂考虑把他送到莫斯科能源学院攻读工程博士学位,之后更有希望参与到重要的项目中。"那个时候,我感到自己的努力工作有了回报。"舒尔茨回忆说。难掩兴奋的他,在东柏林各个部委间为自己的出国申请跑前跑后。

彼时的东德,有一个广泛流传的观念------"魔力三角",分别为诚实、聪明、党性,如果一个人拥有其中两角,就会被默认缺乏第三角。

一位审核他资料的女同志问他:"舒尔茨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加入统一社会党?"舒尔茨犹疑了,他料到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毕竟在当时的情况下,加入执政党并不意味著你有多么笃信其政治议程,更像一份交换个人前途的忠诚保证书。他平静地答道:"女士,我不想走成为党员的这一步。我是苏维埃的朋友,但不能做更多了。"女同志意味深长地说:"别把精力都放在莫斯科上。再见。"

没过多久,舒尔茨接到深造机会被取消的通知。他心灰意冷地撞上在计划经济下工作的现实边界。彼时的东德,有一个广泛流传的观念------"魔力三角",分别为诚实、聪明、党性,如果一个人拥有其中两角,就会被默认缺乏第三角。一个人聪明又忠于党,那他不可能是诚实的;一个人讲党性又很诚实,那他不会太聪明;而一个人既诚实又聪明,那他就很难认同党的理念。而舒尔茨就属于最后一种。

"我不想成为谎言家,也不想成为同事中的宣传家。"在接受端传媒采访时,舒尔茨回忆起当时的抉择。

在他看来,那时人们对公共和私人生活中展示两副面孔习以为常,同事们会私底下讲统一社会党总书记埃里希-昂纳克的笑话,但如果有戴著统一社会党胸章的人走进屋子,大家立马收敛起欢声笑语,那种防备和抵触是舒尔茨看在眼里的。党员身份的确会给个人带来更好的就业前景,但他觉得,与纳粹党一样,这只会吸纳更多的机会主义者。

舒尔茨没能通过政治考验,随后几年他的出境申请都被拒绝,最后连工作合同也被取消。他的妻子是来自保加利亚的皮肤科医生,曾在苏联医学院进修,但饱受周遭的言语霸凌。这对年轻夫妻感到生活暗淡,迫切想要离开这里。在妻子的支持下,舒尔茨决定朝向那个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深渊纵身一跃------他要在公开场合表达对执政党的不满。

舒尔茨被逮捕的横幅。图:受访者提供

1978年春天,他以一个工程师的缜密风格,在东柏林的亚历山大广场附近策划了一场单人抗议活动。他制作了一条1.65米长的标语横幅,藏在没人能看到的管子里,计算好乘火车抵达柏林的时间。距离计划的日子越近,他也越紧张,但仍警示自己不得喝酒或服用药物------他知道斯塔西抓住他后的首件事就是验血,若血液中含有酒精或药物,斯塔西就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危险角色。舒尔茨想要向安全部传递明确信号,他是在极清醒的状态下抗议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4月2日,他成功实施了计划,在张开横幅后不到五分钟,两名便衣警察逮捕了他。但精心计划的一切,最终就像稀松平常的湖面上卷起的一朵小浪花。第二天,西德《世界报》在一个边栏里报导了这起事件。不眠不休的审讯持续了16个小时,舒尔茨被押运到罗斯托克监狱。他记得一位审讯官员对他说,你现在在国家安全部的"生活学校",在这里你可以为你将来的人生学到很多东西。

到了7月底,舒尔茨的案子被不公开审理。检察官对他大喊大叫,禁止他在审判期间再次使用"人性"这个词。舒尔茨被判处1年10个月的刑期。1980年初,他的服刑期即将结束,斯塔西地方机构本打算将舒尔茨释放到西德换一笔赎金,但斯塔西第一副部长比特(Bruno Beater)上校否决了这一提议。舒尔茨被继续困在东德,并在出狱后受到斯塔西的严密监控和持续骚扰。

执政党在宣传中把苏联作为效仿的典范,但在他妻子诊所这样普通的基层单位里,人人憎恨苏联,把曾在列宁格勒学医的同事作为发泄对象。

那张让舒尔茨蒙受牢狱之灾的横幅上写了什么呢?------"在党的监督下,我的妻子,一个保加利亚医生,在格赖夫斯瓦尔德被人欺负,只因她在俄罗斯学习。"没有一句政治诉求,没有指名道姓领导人,甚至都没有写党的全名。

楼下斯塔西监控舒尔茨的记录。图:受访者提供

舒尔茨的标语内容是折射东德社会虚伪的一面镜子,执政党在宣传中把苏联作为效仿的典范,但在他妻子诊所这样普通的基层单位里,人人憎恨苏联,把曾在列宁格勒学医的同事作为发泄对象。统一社会党直到倒台前都沉迷于这种不真实中,这也是为什么理解力超群的斯塔西立马就抓到了标语中的讽刺意味。

见证历史的学生领袖

11年之后的1989年,那个见证舒尔茨人生转折点的亚历山大广场,正酝酿著另一场风暴。东柏林当局收到了一家戏院提交的举行示威游行的许可申请,这让统一社会党和斯塔西的官员们深感困惑,他们不知道是应该立马干脆否决,还是表面允许但暗中渗透颠覆。几番商议后,10月26日,他们决定批准举行游行。这是民主德国40年历史上唯一一次官方正式批准但由私人组织的集会。

亚历山大游行现场。图:受访者提供

这次意料之外的授权与其说是当局罕见"开恩",不如说是惧怕民众的星火燎原。刚刚成为党总书记兼国务委员会主席的埃贡-克伦茨(Egon Krenz),在就职演讲中使用了"转型"(Die Wende)一词,并承诺会开展政治改革。他随后下令警察停止对抗议者的打压行动。

由于东德新教教会提供了唯一不被国家掌控的舆论自由空间,牧师在反对派私下活动的过程中扮演著庇护者的角色。在莱比锡圣尼古拉斯教堂门前点亮的异议烛火,传到了德累斯顿、罗斯托克等大大小小的城镇,和平革命在东德领土上蔓延开来。队伍中有饱受工业污染侵害的工人,被噤声许久的知识分子,以及因生活必需品短缺、日子越来越难挨的普通百姓。

仅在10月23日至30日这一周,斯塔西就记录了全国超过130场、共计数十万人参与的游行活动。作为首都的东柏林在这场变革中响应得后知后觉,在这个聚集了政治权力和优先供给资源的地区,居民们一度免于禁受社会主义下的生活疾苦。莱比锡和平祷告游行中那句"我们是人民"的口号,在越来越多柏林人心中产生共振,最终迸发的动能也是所有人未曾预估的。

在东德只有10%的人被大学录取的情况下,这些天之骄子尤其被要求证明自己的政治可靠性。

亚历山大广场游行背后的召集人是一群艺术家、演员和作家,其中包括后来出演电影《窃听风暴》男主角的乌尔里希-穆埃。商讨发言人名单时,为安全起见,大家同意邀请几位政府官员"参与"游行增加官方元素,包括斯塔西二号人物马库斯-沃尔夫和政治局成员君特-沙博夫斯基。但名单中还缺少一位重要群体的代表------学生。有校友说服了游行的组织者,推荐了正在东柏林洪堡大学读心理学的弗莱塔格(Ronald Freytag)。

东柏林洪堡大学读心理学的弗莱塔格。摄:张梦圆

当时,弗莱塔格正在筹办一个独立于自由德国青年(FDJ)的学生组织,并即将针对学生进行意见征询。FDJ是统一社会党的官方青年组织和后备力量,基本所有年轻人都会加入。在东德只有10%的人被大学录取的情况下,这些天之骄子尤其被要求证明自己的政治可靠性。FDJ掌管了学生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时在政治上监管同学们的思想,无边无际的意识形态压力让一些年轻人产生了敌意。

校园中,大家热切讨论著时任苏联总书记戈尔巴乔夫的经济改革,将他视作偶像,亲切称呼其为"戈比"。但是,坐拥东德社会特权的学生并非推动变革的主力,他们深知闭紧嘴巴、别挑大梁就不会带来学术生涯上的麻烦,最开始对公开异议的态度甚至有些犬儒。

"其实最初我们讨论的只是国家体制内的改革,没人谈到统一。这个话题直到1989年夏天都是一种禁忌,因为统一就意味著社会主义制度会消失,民主德国会消失。"弗莱塔格向端传媒回忆说。

弗莱塔格没那么"天真"。他进入大学时已经26岁,是同级学生中年龄最大的。服完兵役后,他直接开始工作,在商船上做一名海员,足迹遍布南美、中美、北非,还亲历了1982年英国和阿根廷爆发的马岛战争。熙来攘往的码头漂泊经历塑造了他老成持重的性格,也让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国家没有真正的前途。

正因此,弗莱塔格比周遭同学更勇敢地踏出挑战权威的一步。他想把FDJ的生活服务功能和政治监管功能拆分,引入一个可以反映学生切实利益的代表制度。东德最顶尖学府的学生要求脱离执政党附属机构,这在当时的氛围下格外有政治意涵。亚历山大广场游行的组织者们也认同这项议程,答应让弗莱塔格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但分给他的时间只有两分钟,其他重要人物则是五分钟。

"两分钟也太短了吧!"弗莱塔格心想。原本他打算在台上自由发挥,简单轻松谈两句学生会的工作。但到了11月4日中午,广场上人群项背相望的景象让他吓了一跳。作为演讲者,他被带进一家餐厅里候场,平时只在电视上见过的政治家和艺术家们都在这里埋头写演讲稿。弗莱塔格意识到,自己将会见证一个历史时刻,万万不可儿戏------他硬著头皮抓来一张传单,在背面严肃地写下发言内容。

弗莱塔格站在柏林亚历山大广场上密集的游行人群前进行演讲,舞台由一辆卡车临时搭建。图:受访者提供

那天的演讲舞台搭在一辆卡车后面,组织者担心当局会在最后一刻反悔而取消游行,因此不透露卡车的具体位置。弗莱塔格走上简陋的舞台,面对密密麻麻人头攒动,他心跳加速,颤抖地捏紧演讲稿。两分钟漫长又飞快,人群热烈鼓掌,他觉得自己做到了。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根据历史记录,亚历山大游行的参与人数在50万至100万之间,是东德历史上人数最多的游行之一。执政者们无法继续装作没看到民众的呼吁。

弗莱塔格记得,人群罕见地发出嘘声是在沙博夫斯基登台的时候,人们把对统一社会党的不满发泄在这位高级官员身上,尽管他是党内支持改革的开明派。"他才是那天真正勇敢的人,明知自己会被喝倒彩但还是来了,他是真的在努力面对现实,他不是一个懦夫。"时隔31年,弗莱塔格如此评价道。

那些反对变革的势力在压倒性的公众诉求前失去了方向,支持资产阶级民主、市场经济和民族团结的民众运动在东柏林制造了一场政治海啸。作为见证人,弗莱塔格也想过另一种历史可能性------亚历山大广场距离勃兰登堡门步行不到3公里,若有演讲者突然振臂高呼推倒柏林墙,带领50多万人浩浩浩荡荡向那边走去,历史可能会被一种更英雄主义的笔调改写。

五天后,弗莱塔格在晚上回家的电车上看到人们交头接耳,讨论边境那里发生的事情。那个被民众连连发出嘘声的沙博夫斯基由于误读了政策,宣布"即时取消外游限制",西德电台、电视台立马据此播送边境开放的"谣言",一只蝴蝶开始振翼起飞。

成千上万的人立即去到柏林墙,迫使守军容许他们通过边境,进入西柏林。弗莱塔格和女友也赶到了奥伯鲍姆桥检查站,随著人潮踏进西柏林的克罗伊茨贝格区。陌生人拥抱、祝贺、分享香槟,西柏林人在弗莱塔格的面前摇下车窗,说可以免费载他们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看看。"那是我人生中最最美好的一天。"弗莱塔格说。

弗莱塔格的演讲手稿。摄:张梦圆

为东德提供情报的西德教授

1989年11月10日清晨,在柏林御林广场附近招待所醒来的史世伟打开窗户,对面音乐厅罕见地通过荧幕直播交响乐。史世伟当时是中国人民大学国际政治系的讲师,在东德统一社会党社科院做访问学者,为期一个月。

那是贝多芬澎湃的《第九交响乐》,由闻讯火速赶到东柏林的美国著名指挥家伦纳德-伯恩斯坦指挥,他将末乐章《欢乐颂》歌词临时改为《自由颂》。

柏林墙被推倒后,社科院接待史世伟的东德学者们再也无心钻研理论,有人茫然失措,有人机敏地拥抱变化。他认识院所内"中国小组"的一位成员,凭借之前在东德驻华使馆工作时搭建的关系火速成立了一家旅行社,利用东德人渴望出游的心理,推出了价格实惠的北京七日游,生意红火。

统一社会党大势已去,改组为了民主社会党(PDS)。作为负责阐释政策及编撰报告的文职单位,社科院也于1990年冰消瓦解,步入历史。史世伟后来获得在西柏林柏林自由大学攻读学位的机会。拿到柏林政府的居留许可后,史世伟到四国共管机构里分别接受一位法国人和一位英国人的面试,才名正言顺地从东边搬到西边。

检查站不再那么严格,由于东西部马克的差价达到1:7,史世伟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在西柏林兑换了一大把东马克后到东边消费,2个西马克就能吃一顿丰盛的大餐。墙倒之后,宿舍里一位就读化学系的上海人整日站在边检处排队换币,再倒卖给嫌排队麻烦的人,赚了一大笔差价。

这个小买卖持续1990年夏天,7月2日,西马克成为两德统一的共同货币。在印著马克思头像的蓝色百元马克消失的前夜,这个男生接到一通神秘电话,要求帮助兑换一笔数额惊人的东马克。他猜到对方不是斯塔西就是东德官员,拒绝了最后一单买卖。

统一的进程远比人们想像中要快。东德的标识和融入日常的碎片如同被施了魔法渐次消失,约700个东德商品品牌最终只保留下100个,工作带来的安定感和集体主义的温馨也随著东德失败的政治试验流散了,人们的国家记忆和个人生活中的一部分也被带走了。

史世伟常去拜访在社科院认识的一对东德夫妇,他们分配到的房子如今就在德国外交部附近。他们可谓两德统一的"受害者",男方作为研究历史的副博士(苏联时代对硕士的称呼)一夜间失了业,加之其过去的特权身份,很难再谋到新政府的公职。女方在区领养机构做公务员,虽幸运保留职位,但待遇被大打折扣。妻子在统一后五六年内都拒绝前往西边,夫妇两人执著活跃在PDS举办的政党活动中。

1989年11月9日,成千上万的东德人爬上柏林墙。摄:Robert wallis/Corbis via Getty Images

他们为东德惋惜,认为其失败的主要原因在于政党脱离了群众,后来的政策很少为老百姓著想,当然还有戈尔巴乔夫实在是太幼稚了。他们反对那些批评东德一无是处的声音,并常说"虽然西德有消费者主权,但我们东德有可以媲美的劳动权,人人有工作"。每逢佳节,夫妻俩还会与街坊邻里举杯欢庆,仿佛又氤氲著集体生活的温暖。

在1990年代,如果有人被发现是斯塔西的人,无异于被判处'社会死刑'。

如今生活的反差让这对老夫妇对现实倍感失望,他们感到新形势对其个人成就和生活经验的怠慢与贬低,无论公正与否,他们怪罪那场社会剧变。许多人不再有兴趣对东德的政治架构或历史背景作出正确的裁决,更在意如何保全接下来的生活。

统一后,民众要求公开清算共产主义过去罪行的情绪不断高涨。目前担任东德博物馆学术顾问的斯蒂凡-沃勒(Stefan Wolle)参与了斯塔西解体后的档案研究整理工作。

"大家幻想揭露斯塔西的结构和工作方法,但不一定要大规模揭露那些非正式合作者们。但是,公众逐渐把问题私人化了,大家只想知道某个人有没有为斯塔西工作过。在1990年代,如果有人被发现是斯塔西的人,无异于被判处'社会死刑'。"沃勒在接受端传媒采访时说,"当时的社会有了一个共识,不希望斯塔西的人在公共部门继续工作,比如老师、大学教授、牧师。"

沃勒曾亲历洪堡大学的背景调查。当局拿著名单逐个排查,如果雇员在听证会上不能证明自己因被勒索或胁迫而参与情报工作,就会被勒令离开。

当时的洪堡大学校长芬克(Heinrich Fink)也被揭露曾是斯塔西的告密者,尽管他否认指控,仍被解职。沃勒估计,约有1%公共岗位上的人因此被撤职,大学、媒体、议会、地方政府受到的波及尤为严重。

1992年的一天,史世伟和同学们在自由大学教室里等待政治经济学教授雅各布森(Hanns-Dieter Jacobsen),他的助手匆忙告诉大家,教授今天无法来上课了。随后同学们在报纸上看到教授因涉嫌为斯塔西工作21年而被捕的新闻,他以间谍罪被起诉。根据斯塔西档案,东德在西德境内安插了2万名非正式合作者,仅在西柏林学生运动中就有20多个情报员。雅各布森是少数被"揪出来"的人之一。

雅各布森写文章为自己辩护,但没有一家权威媒体愿意刊发。在此之前,由于他待人友善,与各个阵营的同事都开放交流,师生们对他评价都很高。很难说金钱是他与东德国家安全机构合作的主要动力,因为酬劳仅在600至800马克之间。雅各布森的研究领域是东西方经济关系,与包括哈佛大学在内的美国高等院校保持频繁交流,据说他将学术圈中流传的信息文件、半机密的分析报告、华盛顿对东德谈判策略的线索甚至未公开的会议日程等资料提供给了东德的决策机构。

在提供信息和充当间谍之间的灰色地带,作为高级知识分子的雅各布森可能产生了给东德政府做顾问的错觉。有人称之为"基辛格综合征",指的是浸泡在国际关系中的学者在获取一定学术成就后,想亲自摸一摸权力的手柄,在世界权力游戏的幕后扮演一个积极的角色。

只不过,历史给雅各布森开了一个荒诞的玩笑,他试图成为东德基辛格的野心,似乎从一开始就努力错了方向。

"东德几乎每个人都是赢家"

1981年4月的一个下午,舒尔茨结束在教堂的工作,骑车回家的路上被行政部门职员拦下。"你明天准时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需要填一些表格。"对方说。

舒尔茨不敢相信,还有点震惊,这个重要时刻来临得有些漫不经心。他知道这是自己失去东德公民身份的第一步。他为这个国家贡献了青春和技能,但国家似乎没怎么用得上他。他拼命想逃走的时候,当局攥紧了牵绳,而当他适应了生活的平庸,那根绳子居然自己松开了。舒尔茨在被严密监控、生活工作处处受限的境况下坚持了一年,东德政府终于准许他以政治犯身份离开。

西德政府发给舒尔茨一份东德政治犯的身份证明文件,凭此可以领取生活费,还可以接受三个月的英语培训。舒尔茨觉得西德的超市丰盈得像天堂,还发现汽车跑得飞快,尾气的味道和东德也不一样。他在鲁尔区埃森的工厂里找到一份工作,操起机械工程的老本行,比之前在核电站更卖力,如果西德同事完成100%,他就下决心完成110%。

这些付出很快获得了回报,舒尔茨在工业界软件系统和物流领域担任了多年国际项目经理,甚至有位于华盛顿的公司高薪聘请他去美国工作,被其婉拒。他还曾在2011年旅居北京三个月,学习中文,并用相机记录下让他觉得新奇又震撼的建筑。

舒尔茨透过一扇监查窗,向访客介绍霍恩施豪森监狱内的一间牢房。摄:张梦圆

退休后的舒尔茨定居在柏林西部的施潘道区,但他经常穿过整个柏林,来到位于东北郊的霍恩施豪森监狱博物馆,在这里担任历史讲解员。这座由苏联红军在1945年设置的监狱后来被斯塔西接手,关押审讯过一万多名政治犯。柏林墙倒塌后,霍恩施豪森监狱不像其他东德政府及军事机构那般遭到示威者冲击,当局及时销毁了监狱运行的历史证据,人们了解监狱运作模式主要依赖像舒尔茨这样的目击者口述。

舒尔茨今年70岁了,依然挺拔矫健,有一种东德人特有的善谈和质朴。他的乐观情绪极有感染力,政治犯的经历也似乎从未摧毁过他积极向上的心态。

"我没有恨和怨,"舒尔茨说。有时他也问自己:我是东德的受害者吗?当然,自己确确实实因政治罪名坐过牢,但后来他在西德如愿开启了第二人生,拥有比大多数东德人更优越的条件,"受害者"身份并不能定义他之后的生活,他也不喜欢这个词流露出的自怨自艾,而更愿意用"斗士"来描述自己的一生。

弗莱塔格后来在纽伦堡和美国学习了市场研究及咨询,统一十多年后,他在总部位于波恩的德国邮政工作过一段时间,现在是柏林媒体通讯和经济大学的总务长。曾有学生在网上看到了关于亚历山大广场那场游行的信息,不可思议地问他:"这真是您吗,教授?"年轻人想不到,那个曾经反对学校权威的人,自己却成为了学校权威。

弗莱塔格在西德工作生活时,从未觉得受到过任何区别对待,反而是家乡图林根州小城的父母,仍会下意识地说"去西边"。弗莱塔格有意远离东德身份的标签,反而更愿意被称作是一名"世界公民"。历史没有桎梏住他往前走的脚步,柏林墙倒塌时,他的价值观已经让他做好前往新世界去冒险的准备。

站在现在回望,东西德统一的进程似乎还可以更平滑渐进一些,有些经济融合的失误本可以避免,比如西德雇主和工会违背市场规律、过快拉高东德工资水平,最初的确讨好了民众,却导致后续失业率高攀和投资进程的中断,变成东德经济落后的关键性问题之一。

"东德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痛苦转轨的过程中,输家是那些曾经掌权的共产党老人,他们失去了权力,但仍享受到了西边标准的养老金待遇。"德国经济研究所前所长辛恩(Hans-Werner Sinn)对端传媒说,"但除了他们之外,东德每一个人都是赢家,这点毫无疑问。德国能够实现统一,基本上是全体民众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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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4日 408 次浏览
忙碌中
回复文章: 【口述历史】品韭之恋(2)

用刘仲敬的学说概括一下品葱的历史,就是:

  1. 原始丰饶:建站初期人人是元老。互相点赞,一赞一声望,网站实行原始直接民主。

  2. 封建自由:

    • 大滥权时代,64声望以上皆为管理员,阶级分化初步形成。

    • 贡献高质量回答的用户晋升管理员,社会形成土豪和小共同体。

  3. 福利帝国:

    • 用户爆炸式增长,声望获取难度不断提高,专制官僚体系开始固化和内卷。

    • 少数人发现声望体系的漏洞并及时加以利用,此之谓士大夫做题家。

  4. 费拉顺民:

    • 大量老用户被打成网军,政治德行的信任和勇武消耗殆尽。老用户退葱,土豪凝结核瓦解。

    • 用户被剥夺了私下联系的权利,小共同体解体完毕,品葱变成流沙一样无法自组织的费拉社会。

(๑◔‿◔๑)

( 由 作者 于 2020年10月4日 编辑 )
发表文章: 【口述历史】品韭之恋(2)

品国王宫最中心的地下密室,幽冷阴暗。只有桌上的金烛台上,隐隐跳跃着几点火光。密室里华丽的陈设,在烛光映照下,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苍凉昏灰的尘埃。

然而品王却觉得很安心。

黑暗,阴冷,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脱去了温情脉脉的伪装,只有赤裸裸的冷酷。

是的,这才让他安心。让他不会被自己纷乱的猜疑搅扰得头疼发作。

即使是在私人领地,品王也习惯于把自己裹在一件长长的斗篷里,让人看不清面目。但他的眼眸里,却总是含着一种嘲讽的意味。

在这片帝国放逐者居住的土地上,他是王。他掌控着每个人的生死,每句话的声音,还有每片领地的存亡。

有的时候,品王回想起品国建立以来经历的一切,仿佛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而里面的那个王,并不是自己。他躲在后台太久了。他很少出面直接招呼他的臣民,而是喜欢秘密对品国进行改造。当重要政令颁布时,他都会派任劳任怨的首相们出面——现在是鹿相,曾经是毕相——哦,还有那位身陷囹圄的端王,在出走品国之前,也是他的心腹重臣。

想起那些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人,品王叹了口气,将斗篷裹得更紧了些。这些年来,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品国成立短短十数载,已经经历了好几场大战。帝国派来的军队一次次发起攻势,试图攻陷城池、捉拿居民;难民潮一波接一波,其中不知混入了多少帝国奸细,总有……一半多吧;即使是朝中重臣,元老权贵,有问题的也很多,至少有……四个吧。

想到这里,品王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做了那么多事,他识破了那么多帝国的细作——甚至包括潜伏多年的前首相毕相,他填补了那么多毕相留下的安全隐患,他保护了那么多天真愚蠢的难民。然而,人们为什么就不理解呢?平民们怨声载道的阶级固化,卫队日夜监视和过滤每个人说的话,不都是为了保护他们免受帝国影响吗?

帝国,渗透,内奸……角色扮演,核平,支爆,地下教会,脱支,PUA淆,商学院PHD,黄脖,私人游艇,加长凯迪亚克,幻想朋友…………赵家的狗,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

品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闭上眼睛,摸索到了桌上的药瓶,打开灌下一口,方才舒服些。

是的,他做过一些事,激起了民愤:例如将端王和蒹侯的所有封地和产业彻底销毁。但是这也是为了品国啊——端王做事粗疏大意,早已被帝国盯上;蒹侯更是形迹可疑,不知是被帝国收买还是脑控……总之,总之,他是品国的王,他本来就能做任何事,尤其是有如此正当的理由时。至于那些误解、诋毁、污蔑,他早已习惯;他一直在默默地承受。

他长年累月地微服巡视国土,还会偷偷去邻国微服私访,因此知道自己在品墙外风评不佳。但是,但是,邻国早已被匪特渗透,而匪特的抨击,不正是说明自己做对了吗?

是的,不要怀疑自己!他一直在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只有胜利,才能生存

可是,可是……他心中也一直有个空洞,再多的胜利也无法填满。

想到这里,品王睁开眼睛,凝望着跳跃的烛火,常含着讽刺的眼里似乎也迸出奇异的光芒。

他想起那些年拨动过他心弦的人们:忧郁妩媚的陈爱心,天真烂漫的熊熊,或许还有一直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的鹿相,还有……那个人。她们是这冷酷阴暗的世界上,治愈的暖,救赎的光。

出神良久,品王终于站起身来,将自己又往斗篷里藏了几分,悄无声息地向暗门走去。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他怕得有理。

然而,他还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国土。还想去看看……那个人。

( 由 作者 于 2020年10月3日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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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3日 488 次浏览
回复文章: 2047最上面一栏的颜色为啥是品葱灰

@electron8964 #101476 骚包是指,如果最上一栏是绿色,可以尝试大红大绿什么的。:)

橙色不算骚包吧,就是让我想吃橘子。

回复文章: 2047论坛管理细则(草案)

实际上“用户自治”也好,“习惯法”也好,union也好,很多用户提到“网站权力”,是希望自己的创作权利能否得到合理的保障,即“免于被删帖和销号的恐惧的自由”。因此还是需要一部法律,说明哪些不能做,哪些不鼓励做。我参考了本贴的正文和讨论,以及其它商业网站的ToS,拟了一下【禁止的言论】

禁止的行为:

  1. 用户发布针对个人或群体,发布极端歧视[1]、诅咒、漠视生命尊严、严重侮辱性或仇恨言论,包括宣扬暴力的威胁、挑衅;

  2. 用户以语言辱骂本站其他用户的,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

  3. 用户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诽谤本站其它用户,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

  4. 用户针对本站其它用户的恐吓、威胁、和骚扰;

  5. 用户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或境外政治组织代言,刻意的作为舆论阵地,有目的地进行宣传活动的;

  6. 用户为商业组织代言,发布赌博、色情、药品类广告,或进行其他经投诉而被认定不合适的商业活动;

  7. 用户滥用服务,以重复方式或近似方式,大量发布主贴、回帖、或其它可供发布内容,影响网站正常服务的;

  8. 用户滥用服务,注册批量账号,并且不使用这些账号进行有意义的讨论的;

  9. 用户的行为使得其他用户现实利益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权力损害的。

[1] 歧视行为定义:针对人们受保护的特征向对方发起的言论攻击,这些特征包括民族、种族、国籍、宗教信仰、性取向、种姓、性别、性别认同,以及严重疾病或残疾。

不鼓励的行为:

我的精力有限,这里暂时建议参考知乎的条款,“阴阳怪气”,讽刺,无意义的情绪发泄和灌水都在此列。

在知乎上,什么是不友善内容?

对第九条和第十条的修改

关于第9条删帖,我的建议是,既然已经有了水区,对于不合适的内容,不妨像品葱一样转水,而不是删除贴子。至于删除回复的权力应该交给管理员还是楼主,如果区分了【禁止的行为】和【不鼓励的行为】,那么这应该很容易做到。我对第九条和第十条修改如下:

9.1 管理员和站长在以下情况可以删除主贴:

  • a. 用户发布的内容违反服务器所在地法律的,例如儿童色情;

9.2 管理员和站长在以下情况可以转水主贴:

  • a. 用户的主贴包含【禁止的行为】的;

  • b. 用户的主贴包含【不鼓励的行为】的;

9.3 管理员和站长在以下情况可以删除回帖:

  • a. 用户的回帖包含【禁止的行为】的;

10.1 管理员和站长在以下情况可以封禁用户;如果用户违规但未达到封禁标准,管理员或站长应当先行劝阻:

  • a. 用户触犯【禁止的行为】中第(1)-(7)条三次及以上的;

  • b. 用户触犯【禁止的行为】中第(8)条,可以封禁大号,或直接封禁小号,或同时封禁;

  • c. 用户触犯【禁止的行为】中第(9)条一次及以上的;

  • d. 用户多次进行【不鼓励的行为】,破坏社区氛围,经劝阻无效的;

  • e. 用户触犯其它2047服务条款中的款项的。

参考资料:

[1] 品葱行为倡议

[2] 在知乎上,什么是不友善内容?

[3] 2047服务条款

[4] matters社区约章

[5] 2047论坛管理细则(草案)

爱狗却养猫 Reader, Sleeper, Deer lover, Cat feeder, Bun eater
发表文章: 【LessWrong】被和平主义毁掉的桃花源(已翻译并润色)

我和一个朋友谈起论坛水化问题,ta推荐给我的。我觉得非常有意思,文章也不长,所以贴上来。原文是英文,已经逐段翻译为中文。

(我个人的观点和意见在帖子的最后。总的来说我认为其中颇有真知灼见,不过有些地方也值得商榷。此外要注意,作者主要是站在网络社区管理者视角来说的,对censorship的定义也主要是针对网络社区的语境而言。)

原文链接

作者:Eliezer Yudkowsky

Well-Kept Gardens Die By Pacifism (被和平主义毁掉的桃花源)

Good online communities die primarily by refusing to defend themselves.

好的网络社区主要毁于拒绝捍卫他们自己。

Somewhere in the vastness of the Internet, it is happening even now. It was once a well-kept garden of intelligent discussion, where knowledgeable and interested folk came, attracted by the high quality of speech they saw ongoing. But into this garden comes a fool, and the level of discussion drops a little—or more than a little, if the fool is very prolific in their posting. (It is worse if the fool is just articulate enough that the former inhabitants of the garden feel obliged to respond, and correct misapprehensions—for then the fool dominates conversations.)

在广袤的互联网中的某处,时至今日都在发生着这样的事:一个曾经的世外桃源,里面充满了机智的讨论;知识渊博、兴趣浓厚的人们被正在进行的高质量谈话所吸引,于此驻足。然后花园里走来了一个傻瓜,于是讨论的水平下降了一点——甚至不止一点,如果这个傻瓜非常健谈的话。(比这更糟糕的是,如果这位傻瓜的表达能力,刚好高到让花园中的居民感到有义务回应、纠正其误解,那么这个傻瓜接下来就会主导所有对话。)

So the garden is tainted now, and it is less fun to play in; the old inhabitants, already invested there, will stay, but they are that much less likely to attract new blood. Or if there are new members, their quality also has gone down.

于是花园就被污染了,变得不那么有趣了。已在此地耕耘许久的老居民会留下来,但是吸收新人的可能性变小了。或者即便有新成员加入,他们的水平也比原来低了。

Then another fool joins, and the two fools begin talking to each other, and at that point some of the old members, those with the highest standards and the best opportunities elsewhere, leave...

然后很快又来了一个傻瓜,两个傻瓜开始互相交流,从这一刻开始,那些老居民,那些拥有最高标准和在其他地方有最好机会的老居民,决定离开……

I am old enough to remember the USENET that is forgotten, though I was very young. Unlike the first Internet that died so long ago in the Eternal September, in these days there is always some way to delete unwanted content. We can thank spam for that—so egregious that no one defends it, so prolific that no one can just ignore it, there must be a banhammer somewhere.

尽管当时我还非常年轻,但我依然记得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的USENET【注1】。与这个早就死于“永恒的九月”【注2】的第一版互联网(指USENET)不同,如今见到不喜欢的内容,总有一些办法可以删掉的(指删帖封号,这些功能在USENET上没有,直到进入论坛时代才普及)。这主要还是归功于spam(广告、诈骗类信息)——恶心到没有任何人反对删除、多到没有任何人能直接忽略,不搞一个封禁功能都不行了。

But when the fools begin their invasion, some communities think themselves too good to use their banhammer for—gasp!—censorship.

但当傻瓜开始他们的入侵时,一些社区认为自己的道德水平还没有低到要用封禁的方式来搞——(惊恐)天哪——言论审查

After all—anyone acculturated by academia knows that censorship is a very grave sin... in their walled gardens where it costs thousands and thousands of dollars to enter, and students fear their professors' grading, and heaven forbid the janitors should speak up in the middle of a colloquium.

毕竟,任何一个在学术界浸淫过的人都知道,言论审查是万恶之首……说这话的人,待在这个门槛上万美元、围墙高筑的桃花源里——学生们担心着教授会打多少分,而看门大爷绝对不会在学术会议上要求发言。

It is easy to be naive about the evils of censorship when you already live in a carefully kept garden. Just like it is easy to be naive about the universal virtue of unconditional nonviolent pacifism, when your country already has armed soldiers on the borders, and your city already has police. It costs you nothing to be righteous, so long as the police stay on their jobs.

当你已经住在这样一个精心维护的花园中时,很容易对审查制度的弊端产生天真的想法。就像当一个国家已经在边界驻有武装士兵、在城市里配备警察时,人们很容易天真地将无条件的非暴力和平主义作为普世美德一样。毕竟,只要警察还在巡逻,你就不用为义正言辞的和平主义付出任何代价。

The thing about online communities, though, is that you can't rely on the police ignoring you and staying on the job; the community actually pays the price of its virtuousness.

而网络社区的问题是,这里没有坚持巡逻的警察,因此社区会直接为它们的和平主义“美德”付出惨痛的代价。

In the beginning, while the community is still thriving, censorship seems like a terrible and unnecessary imposition. Things are still going fine. It's just one fool, and if we can't tolerate just one fool, well, we must not be very tolerant. Perhaps the fool will give up and go away, without any need of censorship. And if the whole community has become just that much less fun to be a part of... mere fun doesn't seem like a good justification for (gasp!) censorship, any more than disliking someone's looks seems like a good reason to punch them in the nose.

刚开始,当社区仍在蓬勃发展时,审查制度似乎是一种可怕而不必要的强制措施。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中,论坛里最多就一个傻瓜;如果我们连一个傻瓜都不能容忍,额,那说明我们的道德水平还不够。可能那个傻瓜过两天就自己走了,完全不至于搞什么言论审查。如果这个傻瓜降低了社区的有趣程度,那么……纯粹用“不好笑”作为——(惊恐)天哪——言论审查的理由也不太合适吧,就好比不能因为讨厌一个人的样貌就冲上去打他一拳,不是吗?

(But joining a community is a strictly voluntary process, and if prospective new members don't like your looks, they won't join in the first place.)

(但是任何人加入一个社区都是完全自愿的过程,如果潜在的新成员不喜欢你的“样貌”,他们根本就不会加入。)

And after all—who will be the censor? Who can possibly be trusted with such power?

而且再说了,谁来做这个审查者?如此大的权力要托付给谁?

Quite a lot of people, probably, in any well-kept garden. But if the garden is even a little divided within itself —if there are factions—if there are people who hang out in the community despite not much trusting the moderator or whoever could potentially wield the banhammer—

其实挺多人都可以——在任何桃花源里都有合适的。但是,如果在花园内部哪怕有一点点分歧——所谓的派系——如果花园中有居民,对管理员或那些有权挥舞“封禁之锤”的人不太信任——

(for such internal politics often seem like a matter of far greater import than mere invading barbarians)

(一般像这种情况,内部政治造成的影响,往往比外来人口的入侵要大得多。)

—then trying to defend the community is typically depicted as a coup attempt. Who is this one who dares appoint themselves as judge and executioner? Do they think their ownership of the server means they own the people? Own our community? Do they think that control over the source code makes them a god?

——那么对社区规则的捍卫,就往往被视为政变。谁那么不要脸,自命为法官和刽子手?难道他们认为占有了服务器就等于占有了别人的言论自由?占有了整个社区?难道他们以为控制了网站的源代码,自己就可以当上帝吗?

I confess, for a while I didn't even understand why communities had such trouble defending themselves—I thought it was pure naivete. It didn't occur to me that it was an egalitarian instinct to prevent chieftains from getting too much power. "None of us are bigger than one another, all of us are men and can fight; I am going to get my arrows", was the saying in one hunter-gatherer tribe whose name I forget. (Because among humans, unlike chimpanzees, weapons are an equalizer—the tribal chieftain seems to be an invention of agriculture, when people can't just walk away any more.)

我承认,有一段时间我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社区要捍卫自己是那么的困难——我以为这些人只是幼稚罢了。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阻止酋长获得过多权力,是人类追求平等的一种本能。“我们每个人都不比其他人更强大,大家都是人,都可以战斗;我要去拿我的箭了。”,这是一个已经被我忘记名字的原始部落的俗语。(因为与黑猩猩不同的是,在人类之间,武器起到了一种均衡的效果——部落酋长应该是农业文明的产物,而农业文明的特点是人不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Maybe it's because I grew up on the Internet in places where there was always a sysop, and so I take for granted that whoever runs the server has certain responsibilities. Maybe I understand on a gut level that the opposite of censorship is not academia but 4chan (which probably still has mechanisms to prevent spam). Maybe because I grew up in that wide open space where the freedom that mattered was the freedom to choose a well-kept garden that you liked and that liked you, as if you actually could find a country with good laws. Maybe because I take it for granted that if you don't like the archwizard, the thing to do is walk away (this did happen to me once, and I did indeed just walk away).

也许因为我是在互联网上那些【总能找到一个系统管理员】的地方长大的,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运行服务器的人具有某些特定的责任。也许我从直觉层面能够理解,言论审查的反面并不是学术界,而是4chan(而且人家其实也有反垃圾广告的机制)。也许因为我是在一个广袤的开放空间中长大的,在这里,最关键的自由是【选择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桃花源】的自由,就好比世界上那么多国家,总能找到一个让你满意的法律系统。也许因为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如果您不喜欢网站的“大法师”,只要用脚投票就行了(还真在我身上发生过一次,而我也确实用脚投票了)。

And maybe because I, myself, have often been the one running the server. But I am consistent, usually being first in line to support moderators—even when they're on the other side from me of the internal politics. I know what happens when an online community starts questioning its moderators. Any political enemy I have on a mailing list who's popular enough to be dangerous is probably not someone who would abuse that particular power of censorship, and when they put on their moderator's hat, I vocally support them—they need urging on, not restraining. People who've grown up in academia simply don't realize how strong are the walls of exclusion that keep the trolls out of their lovely garden of "free speech".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我自己,常常是运营服务器的人。但是,即便管理员有时在内部政治问题上跟我持有不同的立场,我也会坚持一贯地——通常是身先士卒地——力挺管理员的封禁操作。

我知道当一个网络社区开始质疑管理员时会发生什么。那些在我邮件列表里的“政敌”,尤其是那些受欢迎程度达到到危险级别的人,大概率都是不会滥用审查权限的人。

而当他们在履行管理员职责时,我会明确地支持他们——他们需要的是敦促,而非克制。在象牙塔里长大的人们完全意识不到,为了将喷子阻挡在可爱的“言论自由”花园之外,这道排外的围墙需要修得多么坚固。

Any community that really needs to question its moderators, that really seriously has abusive moderators, is probably not worth saving. But this is more accused than realized, so far as I can see.

如果一个社区已经到了必须要质疑它的管理员,而管理员也确实存在严重的滥用职权现象,那这个社区恐怕已经不值得拯救了。但以我经验来看,这种通常都是指责,真正去到这一步的很少。

In any case the light didn't go on in my head about egalitarian instincts (instincts to prevent leaders from exercising power) killing online communities until just recently. While reading a comment at Less Wrong, in fact, though I don't recall which one.

总之,我也是到最近才意识到,人类这种平权主义的本能(也即阻止领导者行使权力的本能)是如何毁掉在线社区的。应该是我在Less Wrong上读一个评论的时候意识到的——虽然我不记得是哪个评论了。

But I have seen it happen—over and over, with myself urging the moderators on and supporting them whether they were people I liked or not, and the moderators still not doing enough to prevent the slow decay. Being too humble, doubting themselves an order of magnitude more than I would have doubted them. It was a rationalist hangout, and the third besetting sin of rationalists is underconfidence.

但这种情况(平等主义本能毁掉社区的情况),我是亲身经历过无数次了,我一遍又一遍地敦促管理员们采取行动,并表态支持,不管我个人是否欣赏他们,然后管理员们仍然没有采取足够的措施来防止社区缓慢的衰退。他们过于谦虚,他们对自己的怀疑比我对他们的怀疑要高一个数量级。那批管理员主要是理性主义者,而理性主义者的第三大原罪,就是自信不足【注3】。

This about the Internet: Anyone can walk in. And anyone can walk out. And so an online community must stay fun to stay alive. Waiting until the last resort of absolute, blatent, undeniable egregiousness—waiting as long as a police officer would wait to open fire—indulging your conscience and the virtues you learned in walled fortresses, waiting until you can be certain you are in the right, and fear no questioning looks—is waiting far too late.

总之,互联网呢,任何人都可以进去,任何人也都可以出来。所以一个网络社区要活下来,它就必须有趣、吸引人。如果非要等到某些绝对的、赤裸裸的、无可否认的罪行发生才采取措施——像警官等待最终开枪时机那样——放纵自己的良心,施展自己在围墙中学到的美德,等到确定自己100%正确、毫无被质疑可能性时才动手——那就已经等得太久了。

I have seen rationalist communities die because they trusted their moderators too little.

我目睹过理性主义者组成的社区被毁,因为他们不够信任管理员。

But that was not a karma system, actually.

但那里毕竟不是一个踩赞积分系统。

Here—you must trust yourselves.

现在来到这里——你必须相信你们自己。

A certain quote seems appropriate here: "Don't believe in yourself! Believe that I believe in you!"

我觉得有句话在此很应景:“无需相信自己!相信我是相信你的就行了!”

Because I really do honestly think that if you want to downvote a comment that seems low-quality... and yet you hesitate, wondering if maybe you're downvoting just because you disagree with the conclusion or dislike the author... feeling nervous that someone watching you might accuse you of groupthink or echo-chamber-ism or (gasp!) censorship... then nine times of ten, I bet, nine times out of ten at least, it is a comment that really is low-quality.

因为我确实认为,如果你觉得某个评论质量低想踩,但又犹豫不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只是因为不同意其结论或不喜欢作者才踩……觉得会有人指责你是因为随波逐流或者出于回音室效应——或者出于——(惊吓)天哪——言论审查才踩……那么我敢打赌,十有八九,应该说至少九,这个评论的质量确实很低。

You have the downvote. Use it or USENET.

你知道踩是怎么用的。要么use,要么就等着社区变成USENET吧。


翻译由thphd润色。


【注1】:Usenet是一种分布式的互联网交流系统,于1980年发布。它与BBS/论坛的主要区别在于其没有中央服务器和管理员,而是分布在一个不断变化的大型服务器集群中,这些服务器在”新闻源“中相互存储和转发消息,且不能审查内容。Usenet在网络世界中具有重要意义,引起或推广了许多广为人知的概念,如“常见问题(FAQ)”,“网络论战(flame)”,“马甲(sockpuppet)”和“垃圾消息(spam)”。详见https://zh.wikipedia.org/zh-hans/永恒九月

【注2】:“永恒的九月”,指1993年9月,这一表述代表了一种观点,认为自那时起大量新用户的涌入持续地降低了Usenet、甚至整个互联网的行为、言论的水准。详见https://zh.wikipedia.org/zh-hans/永恒九月

【注3】:“理性主义者的第三大罪是信心不足”与作者的另一篇文章 The Sin of Underconfidence 有关(感谢 @libgen)。


我个人的评论(中文评论与英文有些不同):

我同意作者的很多观点,但是我认为其中有两个大问题:(1)没有很好地区分公共领域、半公共领域与私人领域。论坛和国家是两回事,管理论坛和治理国家也是两回事——虽然两者之间肯定有些相通之处。(比如说我可以批评军队和警察滥权,因为理论上他们拿的是纳税人税款,我每年交税不是为了养军队警察来监视我的;此外我如果对所在国不满,不可能像换论坛那样轻松地换国家)。在谈论所谓“审查制度”时,或者本质上是言论自由的界限时,混淆公共和私人领域并不妥当。(2)作者让大家“尽管踩吧”“尽管行使权力吧”,前提是这些行使权力的人本身对权力有所提防和忌惮,即所谓“理性主义者”(而且根据作者描述来看,大多是深受学术思维影响、在民主社会长大、受过良好教育的理性主义者);这些人需要推一推很正常。但是在很多社区里,这个结论并不成立。

在论坛管理方面,我原则上同意每个社区(花园)都应该捍卫自己的价值。因此,一个社区首先得对自己珍视“价值”达成基本共识(譬如,言论自由?专业性?娱乐性?等等),或者说,得搞清楚我们想建造的花园是什么风格的。不过在实践中,这些价值即使清晰地写在纸上,也未必就那么清楚,尤其是(关键)成员可以对它们有截然不同的解读。如何实施这些原则与这些原则本身一样重要,甚至可能更重要。这包括但不限于:规则是什么,执行规则的程序,谁来执行规则,如果没人执行怎么办,等等。

然后我想谈谈关于“傻瓜”的问题。我认为,社区至少有两种不良成员:捣乱的人(trolls)和傻瓜(fools);有时两者之间的界线含糊不清。(此外,在一个以政治为导向的匿名社区中,或许还有所谓的“舆论引导员”和“渗透者”)。但是,区分哪个人属于哪一类其实并不那么重要,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人们在想什么(或者说,如果想知道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成本太高了),而只知道人们实际做了什么。因此,所有规则都不应以身份、动机而因以行为为基础,并最好辅以具体示例。

另一方面,一个花园的“傻瓜”可能是另一个花园的宝贵成员,因为人们的兴趣和长处不尽相同。如果出现“傻瓜”现象,我认为不一定是所谓“此用户素质低”的问题,而是那个人的行为模式与花园的价值观/规则不兼容。

在2047,其实每个开楼的人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管理员。所以,提醒自己,如果看到违规的帖子(见/t/7851的讨论),不要手软;如果自己的回复被楼主删了,这也只是规则,Don't take it personally.

My comments:

I agree with a lot of what the author said, except that I don't think he made a good distinction between public, semi-public vs. private domains. A forum is NOT the same as a nation, and rules of managing a forum is NOT the same as those for ruling a nation (for god's sake I pay my taxes!) -- although they can share certain similarities. In today's economy I think forums are more like a product rather than anything else.

In terms of forum management I agree in principle that we need to defend the values of our garden. Therefore as a community it is important to figure out what we value, and what type of garden we want to build. However in practice those values can be vague, and can be interpreted quite differently by the (key) members. How to operationalize these principles are as important as (if not more so than) the principles themselves. This includes but is not limited to: rules (what), procedures of carrying out the rules (how), and who carries out the rules (who).

Now regarding the "fools." There are two types of undesirable members for a community: trolls and fools; and sometimes the lines between the two are vague (people could arguably add that in a politically-oriented anonymous community, there are also state infiltrators). However these differences may not be that important, as we never know what people really THINK or INTEND to do (or it's too expensive to find out), but only what people actually DID. All rules should be based on that, preferably with concrete examples.

On the other hand, one garden's fool might be another garden's treasure, as people have strengths in different areas. I don't think it is ever a good idea to attack a PERSON (or at least this should be done scarcely); instead it is about the incompatibility of that person's BEHAVIOR and the garden's values/rules -- it's a professional matter.

( 由 其他人 于 2021年3月10日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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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日 837 次浏览
回复文章: 2047论坛管理细则(草案)

谢谢!楼主辛苦了,而且考虑到了很多问题。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略有些离题地说一句,2047的未来,除了在于站长的技术性建设和管理方针,也在于像楼主(以及其他不少用户)这样愿意花时间精力产出内容和建立秩序的人。希望管理机制能够鼓励这样的人加入。豆沙馅说到的“要为创作者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我非常同意。

@thphd 提到49管理员。我想at几个人。

@natasha @electron8964 @libgen @Merlin


我的几点想法:

  1. 关于情绪发泄和抬杠,我认为应该留给楼主处理。但是我建议所有用户都不要怕得罪人(这也是给我自己的建议),看到自己楼下觉得不合适的留言,就要下手(当然下手前可以给与温柔或严厉的警告)。这点是一个社区文化和氛围问题,只要大家都习惯了“我家我做主;在别人家里要讲礼貌”这种行为模式,那这类事就不会冒犯人,而会成为一种基本礼貌。

  2. 关于管理员转区的权力:这点其实不仅是转区,也包含任何权限操作。权限操作存在争议时,目前的措施是用户向站长投诉。如果2047有更多用户,争议增加时,站长时间精力有限,未必能够管过来。所以我的建议是(在某个时间点)在站长和管理员之间增加一层,例如可以是不参与管理工作的管理员和老用户组成的第三方仲裁组,来决定这些事情;还有争议再由站长决定。当然,站长负责制下,管理员和仲裁组帮忙维持秩序,站长需要对管理员和仲裁组的决定负责。

  3. 想到再添加。

( 由 作者 于 2020年9月30日 编辑 )
发表文章: 六四屠殺的兩個小故事

給兩位講兩個值得回味的故事。

愛德加·史諾是美國知名的左派作家,中共還在延安時期,就曾經參訪過毛澤東、朱德、周恩來等中共領導人的美國記者。他寫過一本書叫《紅星照耀中國》,是第一本把中共介紹給西方人的書。斯諾也因此成為中共建政後,在中國是鼎鼎大名的"國際友人"。斯諾在麥卡錫時代還曾經因為和中共勾勾搭搭的關係,而被CIA整治過,他也因此離開了美國。斯諾去世於1972年,由於斯諾和共產黨的親密關係,所以斯諾死後被安葬在中共的“皇陵”——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斯諾去世後,斯諾的遺孀依然經常訪問中國,中共對她也是非常禮遇,鄧小平、趙紫陽等人都曾經接見過她。六四屠殺之後,斯諾遺孀非常震驚,她無法相信自己和先生支持了半輩子的共產黨會屠殺學生。九十年代,她曾經多次寫信給江澤民和朱鎔基,要求他們能夠平反六四,也因此導致江澤民的不滿。2000年,她去中國給丈夫掃墓,但她同時打算和六四難屬丁子霖見面(丁子霖是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她的兒子1989年6月3日晚上被軍隊槍殺在木樨地)。中共堅決不同意,並且派出二三十個便衣跟蹤她,想盡一切辦法阻礙斯諾夫人和丁子霖見面。斯諾夫人非常氣憤,她直接給便衣警察說,如果再繼續阻礙她會見丁子霖,她就直接把斯諾的骨灰從中國帶走。後來她們終於在便衣警察的錄音錄像的情況下,以兩個母親的身份,進行了短暫的會面。聽說此事之後,憤怒的江澤民把公安部長、國安部長叫到中南海去痛罵一頓。從此之後,斯諾夫人再也拿不到中國簽證了,中共也再也不提斯諾夫人了。現在斯諾在八寶山的墓地每年由六四難屬代表斯諾夫人來掃墓。

王楠生前是北京地壇二中的學生,1989年6月4日凌晨被軍隊射殺在南池子。王楠的母親叫張先玲,張先玲的妹夫是時任國臺辦主任丁關根。丁關根在王楠剛去世的時候,還流淚表示很傷心,但是他很快和張先玲切割,並且公開的支持六四屠殺,以至於後來兩家人幾乎斷了聯繫。丁關根在六四後官運亨通,後來官至政治局委員、中宣部長。

政治是短暫的,但是人性才是永恆的。有的人选择了利益,也有的人選擇了尊嚴。

( 由 作者 于 2020年9月28日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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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28日 130 次浏览
rebecca 我不是品葱的神,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发表文章: How Kodak Detected the Atomic Bomb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pSqk-XV2QM

youtu.be/7pSqk-XV2QM

Kodak detected the first atomic bomb before anyone else figured it out. Then they made a deal not to tell anyone.

热门评论:

I also want to mention the low-background steel. As modern steel is processed using atmospheric air, any steel produced after the testing has a significant amount of contamination from radionuclides. However, steel made before Trinity doesn't and therefore has got an application in radiation-sensitive equipment such as Geiger counters. This type of steel is usually salvaged from ships that sunk before 1945. There is a Wikipedia article about this with some references at the bottom, and you can probably find more info on the internet.

My mother, who's from Senja in Norway, watched glowing radioactive clouds most likely coming from Novaya Zemlya in Russia when she was a kid. Among other things, that's where the Soviet Union tested the Tsar Bomba. She now has thyroid complications. Around the homestead, I've also found more four clove leaves than any other place in Norway. I've even found a seven-leaf Red Clover. I think I found around 30 four-clove leaves in total when I was a kid. I pressed these, but I've since lost that 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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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23日 16 次浏览
一致通过
一只雞兒 坚持贯彻主体思想一亿年不动摇
回复文章: 关于迪斯尼电影木兰的几张图片: 木兰电影包含多少东方主义?

@InspectorBen #9747583

倒二那张神了,简直是维尼自述啊.

回复文章: 关于迪斯尼电影木兰的几张图片: 木兰电影包含多少东方主义?

光看剧照很难说究竟是无心还是真的东方主义吧。 (不过我猜电影是没有时间去看的) 最近几个星期前看到过一篇有意思的东方主义的介绍,有空看看能不能搬运过来……。

食人大佐韦国清 有缘再见
回复文章: 王沪宁:罗尔斯《正义论》中译本序

王沪宁很明显是一个共产主义的true believer,这篇文章里说的都是改良改良,意思是社会主义已经是良了,身为狂信徒,马教徒的特殊技能,双重思想,肯定已经融会贯通了。他对罗尔斯都身为左人,左人之间惺惺相惜,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说回罗尔斯,很明显看出来,罗尔斯一直都在回避,人和世界都不完美这个事实,这是最根本的问题。不完美到什么程度呢?不完美到他的理论和废纸差不多的程度,加州这几年,就在一直践行罗尔斯的正义论啊,但是gdp这么高的地方,还是full of scumbags,这是左人都无法否认的,而且scumbags还在越来越多,对外输出。对scumbags好,scumbags就会变好吗?按道理说,越正义的社会,就该越hospitable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加州人口流失全美第一呢?正义和正义本身是不是不相容的呢?罗尔斯能给出答案吗?

( 由 作者 于 2020年9月13日 编辑 )
回复文章: 王沪宁:罗尔斯《正义论》中译本序

这篇文章非常有意思,个人认为从中可以看出王沪宁这位三朝国师的很多思想倾向。

总的来说,我认为王的认知和行为没有什么冲突。从这段王为《正义论》撰写的序言中,我感到的有以下几点:

  1. 王是个聪明、理解力强、有学术积累和素养的人;他将全书的内容和作者的意图归纳得很好。

  2. 王的思想深受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影响;这体现在他对“资本主义”、“社会主义”性质的认识上,以及他多次提到的“资本主义具有不可调和/改良的内部矛盾”这一点上。

  3. 王的思想具有强烈的唯物主义、实用主义和相对主义特点;例如他认为客观物质条件和生产方式等社会经济因素才是决定体制、道德、思想的基础。

这些特点,能解释王提出的各种理论和政策,例如重视经济发展、对普世价值嗤之以鼻、强调“中国特色”、偏向政治威权主义、相信政府对经济的控制,等等。也能解释他本人的一些行为模式,例如看似多变的政治立场、效忠对象的转变等等。

我个人认为王最大的问题在于他只是政治学者,而不是经济学家(sorry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家不算经济学家)。所以他虽然知道经济对政治的基础性作用,但是他经济政策的大方向是有问题的。中国经济的繁荣(以及在此基础上政府权力的加强)来源于对市场的松绑,来源于个人自由,来源于所谓的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但王本质上却是国家社会主义的信仰者,他可能是真心相信中国经济的所有成就都来自于中共的集权体制,而所有的问题都来自于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总之,他要市场经济的果实却又不信任市场经济的土壤,认为自己如果把植物移植到“国家社会主义”这片土壤会长得更好。well good luck with that.

以下依然是我个人观点:市场经济的意识形态基础是自由主义——不是liberal那个自由主义,而是libertarian那个自由主义(不等于新保守主义或conservative,王的西方政治观太二元化了)。liberal讲究更多的政治和经济权利方面的公平和平等,没有问题,但那是要在先建立起libertarian的原则,对政府、市场和私人的界限有明确限定的基础上的。换句话说,想跳过民主、自由和法治的建设,直接谈论liberal的公平和平等,不是什么后现代,只是开倒车而已。

回复文章: 【重复发表】贴几首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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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文章: 【重复发表】贴几首屑作

https://2047.name/t/4973

【现代诗】我想作一首诗

我想作一首诗,为了某个理想。

我怀着朝圣般的心情,闭眼,默念,回想,

彷佛思念久远的初恋,模糊又清晰的脸庞。

等等,我看到一个微笑,多么美的微笑!

它的温度,能让满地落花跃回枝头,瞬间绽放。

于是我抓起笔,将它写到诗里,

可是刚写完,笔尖掉落,

止不住的红墨水,犹如火山岩浆,在纸上流淌。

那双微笑的眼睛,忽然流泪,

海市蜃楼,让我再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

其实我早已经不记得,那个人的模样。

于是我将污损的纸,放进火炉里灭迹,

因为一切文字和理想,都可能让人受伤。

在火舌蜷曲的吞吐中,我什么都可以遗忘。

而余温里的灰烬,犹如吉普赛人的茶叶渣,

形成一个北斗,还在指着那个方向。

爱狗却养猫 Reader, Sleeper, Deer lover, Cat feeder, Bun e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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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3日 57 次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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