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外必先安内”:小粉红,北京的舆论战胜利果实 时事

2019和2020年,中共宣传部门先后打了漂亮的两仗。

第一条“战线”在香港。

距离2008年北京奥运时“全港市民含泪望国家队健儿夺金”的荣景才过去不到5年,北京便在2013年“反国教运动”过后,悄然转变了“墙内”的对港舆论基调。或许是“中央”政治判断敏锐,预感到香港的“深层次矛盾必将爆发”;也有阴谋论一些的说法,指北京试图重演当年“改造西藏”的剧本,透过人为培养独派分裂势力,制造混乱,一网打尽其他反对派。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从2013年开始,原本充斥在内地新闻网站上“香港为何能保持廉政?”,“香港公务员系统如何运作?”一类讨论香港社会体制优势文章逐渐减少。聚光灯转向了中港矛盾中,孔庆东口中“港人是狗,内地人是蝗虫”的粗鄙对垒;转向当时在本港尚且毫无舆论影响力,形单影只,举着港英旗在中环军营前晃荡的“港独派”。内地舆论场中的“香港”,开始被塑造一个“负面”概念:港独势力猖獗、黎智英收美国人黑金布局绵密反政府网络、李嘉诚害香港人住不起房⋯⋯诸多当年港人看后可能一笑置之的内容,早已在内地舆论场铺开。

操控舆论的最有效手段,莫过于“忠实展示画面”的同时,极尽去脉络化之能事,在舆论平台上用长期扭曲的“因”代替复杂诠释。

多年的耕耘在2019年反修例运动时有了收获。既然这么多年来香港有极为周密的“港独组织”,所有走在前线的泛民议员便必然是港独;既然这么多年来香港都存在“美国资金的渗透网络”,那众多示威者必然收受巨额金援行事。

随着运动逐渐往“勇武化”方向发展,北京的收获可能比他们一开始想像的还要多。存有朴素正义的内地民众眼见“爱国民众被殴打,被焚烧”的剪辑画面,怒火中烧也可理解。随着部分示威者将“国家标识”作为泄愤对象,原本不愿表态的内地民族主义者也自然被激怒。这是一场准备了六年多的“长期宣传战”,北京成功用香港完成了一次“爱国主义教育”,壮大了广义上“小粉红”的势力。

第二条“战线”则是去年初衍生至今的疫情。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北京便不再讳言“中国模式”,更喊出了当时一度被广为嘲笑的“三个自信”: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和制度自信。2013年习近平主政后,虽将时任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送进大牢,但却全盘接受其“维稳”理念,更利用大数据和互联网科技发展出所谓“网格化管理”,利用现代科技令“保甲制”复活。

尽管中共在武汉疫情初期表现拙劣,但国家机器经过动员后,确实展示了相当力量,在两个月时间内几乎完全控制住疫情,为当时在对美贸易战中处于绝对劣势的中国迎来了难得的喘息空间。宣传部门也迅速组织起来,把握住华人社会民众对生命和生存权的珍视,将“能否成功控制疫情”塑造为“政府施政能力”的唯一标准,令原本难以在民众中“入脑入心”的“制度自信”和“道路自信”不再离地。

同香港问题的有备而来不同,这次疫情是对中共形塑舆论能力的一场突击考试。但和香港舆论战类似的是,北京将“制度自信”这个枯燥的概念来来回回说了十几年,说到人们烦了,耳朵都起了茧子,但大家早已记住了这个概念。当契机来到,当局便可将这样的记忆迅速转化为信任,乃至信仰。 中国舆论战纲领: 攘外必先安内

同为威权国家,中国和俄罗斯的“舆论战略”截然不同。

俄罗斯在对外宣传中投入大量资源。除了斥巨资打造RT(今日俄罗斯)电视台,以西方观众“喜闻乐见”的一般节目包裹时真时假的政治新闻;也常动用“下三路”手段,投放大量资源在社交媒体购买广告,煽动族群对立,务求分化西方社会。这样的“认知作战”在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达到巅峰,因而一早引发美国和欧洲国家高度警惕。

与之相比,中共在“舆论”战场上则走了“攘外必先安内”的道路:从团结党内共识,统一国内舆论,统战海外华人社群,最后才争取在英文世界争夺“话语权”,整个过程如同环环相扣的同心圆,一层巩固后才会“进军”下一阶段。

尽管中共早前放话称要加大力度“讲好中国故事”,但到目前为止,主力负责对外宣传的“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旗下英文广播和关联的CGTN电视台业绩实在差的可怜,收视率在各主流国家连小数点后两位都达不到;Youtube上平均视频浏览量仅千余次,从评论看出主要受众还多是中国人。2020年大选后,美国情报部门的报告也显示:俄罗斯故技重施干扰了选举,但北京并没有发动舆论工具影响选情;选举过后全美各地围绕计票爆发的一系列冲突,也同中国情报部门无关。

CGTN的英文报导。

另一方面,许多在国人眼中影响甚巨的“外交事件”,大多也沦为“出口转内销”,故事主要用以引导国人针对特定国家的好恶。较为典型的包括去年10月,澳洲自行承认15年前有士兵在阿富汗虐杀平民,被民族主义画手“乌合麒麟”和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先后回应,扩大事件影响;今年4月,日本决定将福岛电站核污水稀释至饮用水标准后,直接排入太平洋的处理,在中国网络引起巨大讨论;以及最近加拿大陆续挖出原住民儿童坟墓一事。

由于这些丑闻多为外国政府主动揭露,且多走完“道歉赔偿”流程,随后进入更深层次的转型正义时期;因而三起事件在国际舆论场都没能掀起太大波澜。但中国主流门户媒体、自媒体帐号以及影片平台铺天盖的推送,给不少青年“小粉红”受众塑造了这样的印象:日加澳三国已和海湾战争时期的伊拉克海珊政权一样千人踩万人踏。再加上赵立坚为代表的“战狼派”外交官在蓝厅和Twitter的相关激情言论被循环播放,更加重民众印象。

说句题外话,无论是澳洲总理莫里森,或是加拿大总理杜鲁多,在面对北京攻击时都选择走上一线,同层级远低于自己的外交部发言人、中国常驻日内瓦联合国代表公开“闹交”。尽管两位领导人动机上出于捍卫本国名誉,却反增加事件爆光度,可能正中北京下怀。相比之下,日本首相菅义伟有东方智慧许多,仅派外务大臣茂木敏充照本宣科两句,转头便用赠送台湾230万剂疫苗“表明了不满态度”。

正因如此,当西方世界最近几年感受到北京舆论攻势之时,所做出的反制动作都像把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纵使美国2020年2月率先将新华社、CGTN等五家中国媒体列入“外国代理人”清单,英国和德国也在今年跟进禁止CGTN落地,但对中共而言都无伤大雅,他们早就在“中文舆论”的主场构建好了铜墙铁壁。一手紧握几乎所有舆论工具,另一手又将几乎全部资源投入境内舆论塑造;而他们的“对家”刚刚输了两场“话语权”争夺大战,小粉红的崛起也是预期之内的事。 小粉红的笑话不好笑

这样舆论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小粉红,自然会遗下不少黑色幽默。

今年5月9日,成都49中一名学生跳楼自尽,校方和地方政府避重就轻、语焉不详的回应,及对公开录讳莫如深的态度,都助燃引爆了公众舆论;除了成都本地市民,也有不少外地人特意前往学校献花;与此同时,一场针对“境外势力”的猎巫行动也在“小粉红”圈子里展开。

一名打扮新潮、梳着长发的“爱国小将”,本想前往49中观察有无“境外势力”,结果因其独特造型反被人一口咬定为“间谍”,相关指控在微博和朋友圈传得铺天盖地。 即使后来有民族主义微博大V出面澄清,都被舆论一样扣上“潜伏反贼”的帽子。

6月中旬,由前香港有线新闻中国组班底组成的众新闻中国组记者,本希望就欧洲的一单中资检测机构“故意制作阳性核酸报告,骗取留学生钱财”事件,采访受害者。记者在小红书上联系到曝光事件的当地留学生Mia,还没开始采访,便被劈头盖脸问一句,“如何证明你们的报道不会趁机抹黑大陆?”。

原定的采访到此怕是黄了,但没想到“斗争意识”极强的Mia随后在微博搜索后判定,获国务院港澳办发出长期采访许可的“有线新闻台”为“反华媒体”,反手一个举报,将记者的小红书帐号举报,挫骨扬灰。还不忘得意的发出举报成功截图,告诫记者“不要忘了香港还有国安法,任何抹黑国家的行为都不可原谅”。

“小粉红”们即使主动表忠,有时也逃不了“被批斗”。一家被认为立场亲建制的香港媒体最近找来立场迥异,在本地人认知中分属“红、蓝、黄”的三位“港漂”清谈,欲借访问打破坊间对“港漂”铁板一块的认知。报道出街后,活跃在微博上的“香港大V”们照旧转发报导供批判用,但令人始料未及的是“粉红们”将炮火集中向代表“红”、“蓝”立场的二人。

其中一名在TVB从事普通话配音工作,言必称“香港媒体对内地丑化霸凌”的受访者,因为在临结尾时说了一句“我渴望自由,希望自己能自由的看美剧,不要像朝鲜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因而被内地网民扣上“影射国内没有自由”的大帽。另一位受访者,花大半时间批评港人在反修例运动中不理性,却因坦承721元朗事件中“警察有做不对的地方”,及谈及自己“理解示威者的情绪”,一样称为评论区中众矢之的。

北京有能力在舆论战取得阶段性胜利,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粉红党”。但“粉红党”终究不是“正红党”,没有了党组织的统一领导,没有系统性的政治教育,他们做不到“指哪打哪”,也做不到“收放自如”。而在目前的外交层面,无论是中国驻巴西大使痛骂加拿大总理杜鲁多“狗娘养的”;或是终日恐吓瑞典政界,靠内参消息决策,鲜少同当地社群接触的中国驻瑞典大使桂从友;他们的“张狂”之举怎么看都不像在“下一盘大棋”,而是同“粉红党”一样不理智的发泄。

因此北京也从未放弃令粉红兵团“正红化”。随着“百年党庆”到来,中共在如今顺境的舆论环境下得以更顺利的开展“党建工作”,无论是在大学中加大力度招募“优秀人才”入党,或是在民营企业中加强建设党组织;又或是透过趁着年轻人对“996”等糟糕劳动条件的不满,开启所谓“反垄断”进程,一方面打压试图同党分权的资本实力,夺回失落多年的左派战线,吸纳“有社会主义理想的大学生”入党。

这股民族主义浪潮经数年积累,借2019香港运动和2020肺炎疫情来袭,终究裹挟所有人,进入你我生活的每个角落。但这股激烈的浪潮能否被官方驾驭,粉红与“正红”之间的张力如何,可能是观察者们常常提醒人们重视的未来趋势,可能也是在“粉红”全面胜利之后,观察者们认为基本盘中可能存在的为数不多的变数。而北京手中的牌,还有很多。

https://www.wainao.me/wainao-reads/little-pink-06302021

其實煽動族群對立,分化群體,大量投入廣告,中共政府也這麽幹過,比如在華爾街日報和紐約時報大量投入廣告來統戰和招攬外國人,只不過中國的戰狼行爲太明顯,太咄咄逼人,所以很多國家才討厭中國,對中國商業間諜打擊很嚴,中國很多官媒西方不報道。中國政府只有欺騙墻内人才能維繫其基本盤。譬如中國的壞事,災難媒體從不報道,都報道過外的,刪帖控評封號讓自由派公知不敢發話;連中立派和溫和的粉紅都被迫噤聲。另外去接外媒的内容,掐頭去尾,或者別人明明不報道這些内容,非得要說別人説的就是這個。就像意大利專家説中國應該為疫情負責,中國偏説意大利應該負責,起源於意大利,更不説德特里克堡病毒這些荒謬的陰謀論的,很多粉紅還是深信不疑(其實疫情剛開始就有這種謠言了,只不過散佈的也要被抓,現在大爲不同,顯然是故意縱容的),還有就是網評員水軍,以前很多網站自由派不少,現在就。。。。。。好了不説了

( 由 作者 于 7月10日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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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 186 次浏览
4 个评论
老鼠与毒药 免除更多老鼠的涉险还是保住更多老鼠的性命,这是一个问题

单纯的小粉红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用被塑造起来的集体的辉煌假象来满足一下自己的不如意。

有的小粉红试图用自己的行动来混口饭吃,或是处于野生环境发点视频在网上搞流量,或是被朝廷诏安成了一个临时工,或是走不通只好找份工作然后变回单纯的小粉红。这也算是解释了为何胡锡进竟然被一些人称为公知,打倒一个胡锡进,宽裕出的给养足以养活十几个人并让他们入编。

而如今朝廷连公务员的绩效奖都不打算发了。真是个魔幻的时代。

矛盾使人自由
影人 矛盾使人深思,痛苦使人蜕变,统合自我与矛盾终使人自由。

从赛博朋克2077没有被批斗来看的话,官方或许还真能做到让民族主义收放自如。。。

消极 (男)消极自由需要积极的个人主义来维护

粉红和正红已经二级相变了吧--无缝切换,就像动物庄园的结尾一样,猪和人没有区别了。

不发绩效奖其实也没啥。这就是潜规则。法律没规定这么多待遇。财政肯定也吃紧。很多开支都要压缩。爱国要免费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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