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共產極權與報復社會 时政

作者 連晨

如果用一種動物來形容中國人,你認為像什麽呢?最近我在網上看到李慶的一個答案,他是這樣表述的:“如果用一種動物來形容中國人,很多人可能會馬上想到螞蟻,但其實並不合適,因為中國人遵守秩序與分工合作的精神很弱。蝗蟲也不合適,中國人的遷徙性和侵略性也不強。我覺得蟑螂可能是最適合的動物,種群龐大,群居但不合作,適應任何骯臟惡劣的環境,生命力極強。”

對於這個問題,我曾經也做過一些思索和研究,得出的結論是:中國人更像是蠱。或者換一種說法:中國社會,更像是培養蠱的一個大器皿。

我先講講我最初是怎樣知道蠱的。那應該是在50年前的一天,“文革”正如火如荼在全國展開,我當時讀初中。在那個年月,語文課政治課歷史課的內容甚是無聊,我就時常在上這些課時悄悄拿一本辭典在桌兜裏亂翻,無意中就看到了蠱這個字,辭典裏的釋義大概是這麽寫的:把各種毒蟲放在一個密閉的器皿裏,讓它們互相打鬥撕咬,最終活下來的那一只,就叫蠱。我當時看到這個釋義好奇心大發,甚至萌動了親自抓一些毒蟲在家做生物實驗的想法,但終因膽小,怕被毒蟲傷到而作罷。

成年後,陸續看到更多關於蠱的文字描述,其大意與中學時在辭典上看到的內容相近,比如隋代史料《諸病源候論》中的記載:“凡蠱毒有數種,皆是變惑之氣。人有故造作之,多取蟲蛇之類,以器皿盛貯,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獨在者,即謂之為蠱。”

但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一個職業養蠱人寫的文字,其中有這樣兩段記載:

“任何盅都要從幼苗期開始培養。當然免不了也要選盅,這樣才會挑出強壯的個體。為了讓盅苗加強叱血(嗜血)的本性,通過搶食,在食物短缺的環境下,讓它們相互殘殺。幾百條蠱種可能存活下來的也就是僅僅幾條而已。” “就是這樣,批量倒入式餵養,幾百條幾千條倒進去,等到最後,呵呵,活下來的都是我們的大殺器!!!!”

我是一個“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且在大器皿裏(正統的說法是“蜜罐裏”)泡了60多年的人。以我個人的經歷和見聞講,把中國人比之於蟑螂,當然有一定的道理,比如“種群龐大,群居但不合作,適應任何骯臟惡劣的環境,生命力極強“,這些都與中國人的特質和生存境況相吻合。但我認為這樣的描述還不夠精準,因為它沒有抓住中國人身上更加本質更加要害的東西。

中國人,自上世紀中葉始,就如同落在魔鬼手中的玩偶,被投入一個巨大的封閉的蓋的嚴嚴實實的器皿裏;而接二連三此消彼長時斷時續延綿數十年的各類“運動”,其名目雖然不同,但主旨只有一個:互揭互挖互批互鬥互撕互咬互踐互踏吧。而每場運動的畫外音也頗為一致且具有蠱惑性:誰在這樣的運動中表現出色,誰就是英雄!

想想看,數代中國人在“你不整別人,別人就整你”,“你不害別人,別人卻害你“這樣的大背景大環境下摸爬滾打互撕互咬70年多年,一個個不變成蠱,還能變成什麽呢?

所以我認為,中國人只是在外觀上像螞蟻,在物質短缺搶購物品時才像蝗蟲,在生物特質和生存境況上則像蟑螂。而其隱性品格,生存本能,深入到骨髓裏的東西,毫無疑問,更接近蠱。

中國人何以成了蠱呢?我個人的看法是:中國的社會結構,運行規則,體製設置,文化基因,造就了中國人的品性,規定、限定、塑造了中國人行事為人的基本模式。我在前文講過,中國社會,其實就是培養蠱的一個大器皿。一個人,一旦被投入這個器皿中,就不得不隨時保持高度的機敏戒備狀態,就不得不在內心處處設防,事事謹小慎微,就不得不在生命面臨不期而遇的威脅攻擊時、在個人財物遭受無妄侵奪時,奮起進行自衛反擊。久而久之,一些看透這個社會“你不害別人,別人卻害你“的本質,不願被動受人欺負受人壓榨的人,一些長期遭受傷害,卻撲訴無門、找不到申冤地方的人,一些遭遇了不公,想討個說法,得到的卻是更大傷害的人,就轉而采取自我了斷(法律術語稱之為“私力救濟”)的方式來捍衛自己的生存尊嚴,並進而衍生出一種反守為攻,主動進擊,不惜采取非常手段致對手於死地的行為來討回公道的方式。也有一些天生懦弱的人,則尋找比自己更弱的人群施以報復,通過殺戮無辜者來宣泄自己的不滿和仇恨。蠱,就是這樣在我們這個缺乏公平正義的、將“鬥爭哲學”奉為圭臬的大溫床上,在相互比壞比惡比狠比毒的大器皿中,被源源不斷成批量的培育著,生產著,製造著 成為潛伏在社會各個角落、伺機撲向人群的大殺器。

中國社會流行一句勵誌名言,“不吃苦中苦,難做人上人”。中國人“做人上人”的想法,願望,透露出這樣一個秘密:我們的社會,其結構,運行規則,極度、極端的缺乏公平公正,而越是處在下層的人,越發能感覺到這種不公的嚴酷性和不可更改性。但是很多人不明白,真正的“人上人“只有一個,你爬的再高,依然在金字塔頂的那個人之下,依然要仰其鼻息過日子,要做好忍辱負重的心理準備,以便在隨時臨到的羞辱和踐踏面前鎮定自若,處之泰然;而與你共處一個層級的同僚之間,相互排擠相互傾軋的激烈程度慘烈程度,也遠非常人所能想象。所以做“人上人”的理想,在個人一面可能帶來物質生活上的富足,但做人的尊嚴依然是虛幻的,缺失的,因為在等級森嚴的社會,人的尊嚴完全沒有立足之地。你以為你已經高高在上了,但位置比你高,鄙夷你的人大有人在。而從社會一面看,因為資源有限,上升空間有限,做“人上人”的理想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最終只能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而惡性競爭對個人帶來的挫敗感,失落感,也極有可能在一些人身上導致報復社會的傾向。

末了講一個最近發生在中國大陸的慘劇。這一慘劇醞釀的時間之長,完全超出我的想象,我的大腦裏不由得浮現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句成語。但我心裏清楚,拿完全不相關的人的生命當替罪羊泄憤,是徹頭徹尾的濫殺無辜,與“君子報仇”完全不沾邊的。

吳亮,男,1996年生,安徽省安慶市人。11歲曾經輟學5年,16歲時想繼續讀書自己去找了學校和教育局,不知何種原因在與教育局相關人員交涉時動手打了人,被警察處理。後來他揚言要自殺,警察就讓他的家人把他送精神病院做檢查。2013年5月13日,吳亮被家人送至安慶市第六人民醫院就診住院,“就讓醫生檢查下看是不是有病”。 吳亮本人講:“誰知道他們量完體重,就把我綁在床上限製人身自由,他們就走了。我當然就罵了,主要是說連基本的檢查都沒有,就限製人身自由。他們(違)法了。我出去後一定要告訴你們!”

吳亮從精神病院出來後曾經去找律師,想告該精神病院,結果發現毫無用處。他質問:難道沒有親情的未成年人就不受法律保護嗎?可是沒有人解答他的質問。

2013年6月23日,吳亮在百度貼吧的安慶吧發了一個帖子,透露了自己報復社會的心跡。

吳亮為把自己“打造”成他人的惡夢,在長達8年的時間裏都做了那些準備和修煉,我們目前還不得而知。

我們現在知道的是,這個未成年人在其童年遭遇種種困苦、挫折和打擊時,沒有一個人走近他,給他以溫存的撫慰和幫助。

在他心生惡念,“立誌”要成為他人的惡夢,並把這一想法通過互聯網昭告天下後,也沒有一個人走近他,對他進行耐心的疏導和心理援助。

2021年6月5日,一切準備就緒,認為自己的“拳頭“已經“更硬“的吳亮,手持利刃來到當地繁華商業區的步行街,一口氣捅了20個路人,造成6死14傷的人間慘劇。

6月25日 19 次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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