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创作】自由的界限 江湖

5月24号写完的,最近稍稍改动了下。

注:含虚构成分


云层之上,是温暖的光芒。云层之下,是忙碌的品葱镇。集市如往日一样喧闹,叫卖产品的商家扯着嗓子,富有理想的年轻人和长者大声讨论,小孩在街道追跑打闹,汽车在路上飞速疾驰。对于大多数居民来说,这只不过是普通的一天,无不寻常。

以政治讨论成为地区特点的品葱镇包含了多元化的观点。除了反对言论自由的粉红和意图颠覆品葱镇政府的无政府主义者之外,品葱镇几乎接受了持有其它任何观念的居民。一直以来,这都被视为一件好事,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多元化的信息让讨论有了深度,也吸引了许多奇才。每一次的交流、每一次信息的碰撞中,都迸发出新的思想火花。比起那个如果想要平安就必须在某些事情上闭起嘴来的地狱,在能够于自由的阳光之下与来自世界各地的有识之士愉快讨论的品葱镇简直显得像个天堂。

但自由并非无界限。完全自由的环境之下,那理智的一小撮,必定要被不理智的大众淹没。劣币驱逐良币之后,只有越发极端的讨论,和越发暴戾的语言。自由需要有个界限,但这个界限并不容易划好——划小了,就会抑制理智的讨论;划大了,又达不到效果。

站在城堡上的品葱镇长捋着胡子,看着远方的集市,又瞄着镇中各个热闹非凡的聚集点,思考着。他看似平静,内心却在经历一场对下一步决定的挣扎。半年前的他已经作出了些尝试——规定了某些观点的集中讨论区域。谈论未受限制的观点时,一群人可以在镇中任何一个区域聚集,而讨论关于美国大选——后来拓宽到了“整个美国时政”——的居民们则必须去品葱镇的几个限制之内的胡同里。但这似乎没有解决根本上的问题。这么一改,自己仅仅将对此的讨论“隔离”了出去,却没有对讨论内容加以限制。现在的那里……一言难尽。

“看来得另想个办法。”镇长嘟囔到,伸脚踢了阳台上的一颗石子。

在这个高度,品葱站长几乎可以看到品葱镇的全貌:高楼、集市、马路、宣传板,讨论角……一览无余。最巧妙的是,在这个角度,他正好可以窥探那几条阴暗的、离自己并不远的、被指定为“美国时政限定讨论区”的小胡同。镇长盯着那里,感到些许不安。即使自己通过各种限制聚集区域的修正案把它们,没错,它们,这群不配称之为人,被自己视为仅仅是“五分之三个人”的智人们,隔离到了城镇中的一个单独的角落,它们对于偶像崇拜的疯狂仍然足以令自己震惊。那里和城镇的其它地方判若两城:镇子的其它区域,是欧洲与西亚的交界处,虽然不时出现些外交纷争,但大都能和平处理;而那里是火药味浓郁的拉丁美洲,每一个走在街道中的行人都可能突然受到“枪林弹雨”的袭击。小镇内外,已经有太多人抱怨了它们的存在,以至于这些抱怨者以为自己这个包容了这些疯子右派们的领导者,也是它们狂热偶像的支持者之一。

“我的天,你瞎说什么,我明明也想把它们赶走啊!”品葱镇长在心里向抱怨者们喊着。是的,他早就想将它们赶走了,可惜当时的自己为了不再重现早些年治理品葱镇时因过于武断而作出错误选择的事情而变得优柔寡断,让这些定时炸弹从种子长成了苗,现在已经成了无缝不钻的藤蔓。强制剥离,造成了伤害恐怕会非常明显,但不及时止损只会让这藤蔓钻得越来越深。如果驱逐它们这群疯子,它们一股脑带着对品葱镇长年以来限制它们自由的怨气散开到其它城市,会对品葱镇的名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可是如果让他们留在这里,就要继续扛起这日渐无法承受的骂名。下午的日光中,他靠着坚固结实的石护栏,望着城堡之外的热闹的街道,又望向天空,沉思许久。“看来必须作出些决定了。”镇长眉头一皱。

在将它们关进那个角落之后,镇长好像亲手造就了一个同温层,而这个同温层在被隔离的右派内相互倾轧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正反馈,而就是这种反馈,让更加极端的人浮到了金字塔的塔顶上,将相比于之过于温和的狠狠踩了下去。

他仍然没有直接宣布驱逐令的决心,也没有要正式承认自己所谓“偶像崇拜者”这虚假身份的打算。品葱镇长想到了法律,这个在无数次解构之后,早已不像先前那般神圣的,品葱镇的“习惯法”。

品葱镇,总是个小镇。小镇中,虽然拥挤、喧嚷、热闹,但仍是个小镇,无法与任何一个繁华都市比较的小镇,所以没有刑法,没有民法,只有将一般意义上的宪法与刑法和民法撮合在一起的,由共识所引申出来的“习惯法”。品葱镇里发生过几起案子,各类古怪的民间法官,借用着其它城市较为正式的判案标准来审理、记录品葱的一次次争端,但这些审判结果不像美国的最高法院之决定,少有能够影响这门习惯法的。

镇长回顾着建立社区以来的发展,想着习惯法的变动。习惯法的改变,几乎都是在自己手中推动的,少有其它力量能够改变它的条目。即使是那些最高级别的品葱镇常委,也少有影响习惯法的时候;他们大都是看自己为行使法律的司法机构,而非设立法律的。没错,如果按照这样的先例来看,自己完全可以再颁布一条修正案,将“它们”隔离到一个更小的区域。

可是有一点问题。在自己上次通过一条修正案缩小美国时政讨论区的范围时,引起了其常客的强烈反弹。胡同里的右派组织头领们相继前来抗议,激昂地说:“在这个以政治讨论为核心的小镇,隔离支持某些已经被证明不会对品葱核心理念造成颠覆性打击的人员,是极其不道德、不法治的表现。”偶像的支持者,也经常在未来讨论中提起这事,每每提起就大骂这条修正案——这是通过自己设立在群众间的“舆论观察员”了解到的。

不过这一点问题不重要。如果知道自己属于谁,那就得去支持谁。如果支持谁,那一定要做些什么,来向大众验证自己立场的真实性,尤其对于像自己这样手握大权的公众人物来说。

品葱镇长大手一挥,开始了另一轮改革。他招来了品葱镇的常委们,告诉了那四人自己修改习惯法的意思,要他们做好舆论工作,安抚群众,宣扬修正案的益处,尽可能的“抚平曲线”,就像抗疫时一样,不过这个曲线不是确诊数,而是舆论的讨论热度。因为常委都是经过品葱镇长精心挑选的,所以他们与品葱站长的价值观相近,也有没有对此不同意的。

是啊,在这个小镇中,你只能找能力最强的来管理,而不能像美国那样,让群众来选一个能够“代表自己”的政治人物来投票。自由镇共有的特性,它不要求提供任何身份证明的移民政策,再加上它不足上百的活跃城管,使得这一类小镇的健壮性极其脆弱。如果城管和常委们有那么一天集体缺席,镇内就会乱了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不同意这个修正案的。四位到场的常委像上次一样,面无表情,继续支持品葱站长的隔离修正案。或许这一张张冰冷的脸皮之下是滚烫的、可能随时爆裂出来的岩浆,谁知道呢?他们也许早已看这些刁民们不顺眼了。其中的一位,甚至想要直接生吞活剥某些崇拜者,但还好被及时拦了下来,没有酿成流血事件。“那就这么定了。”品葱镇长嘴角稍稍上扬。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呢,他想着。虽然自己以“能力最强”为筛选标准,普通群众们仍然以为常委们能够代表自己,所以比起普通管理,更加信任他们。既然有了信任,那由常委们所作的舆论工作应该也能被接受。


“抗议!抗议!抗议!”此起彼伏的叫喊声穿过了品葱镇的所有街区。被镇长视为五分之三非人的右派们,齐步走出了他们的胡同,抗议新政策的实行。无数游行的群众,带着自上条修正案通过后所积累的愤恨,以及长久以来因限制活动地区而产生的怨气,声嘶力竭地表达着他们的诉求。“反对修宪!反对专制!”他们举着印了“言论自由”四个大字的牌子,穿过各个住宅间的小道,步伐齐一,仿佛一支训练已久的军队。

修改习惯法的消息在第二天传遍了品葱。品葱镇长吩咐手下在城镇的各个地方张贴修宪的通知,以及原因。他不想要“它们”占领了舆论的风口,所以必须事先讲出自己的理由,让人有信服的可能。这里,不是某些其它被高墙挡在地狱之内的城镇。如果这里的群众感觉不满,他们是可以随意离开的。一定要以理服人,能不给镇子留下坏印象就别留下坏印象,品葱镇长想。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品葱站长好像给自己戴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具,踩着红地毯,登上的镇中心高高的讲台,拍了拍麦克风。在下面聚集的游行群众也静了下来,口号声随着几声“喂?”、“喂?”渐渐小了,直到全场安静。抗议者们,虽然怒火中烧,但还是想听一听这个在自己心目中的恶棍,这个胡作非为的领导者的狗嘴中能吐出哪根象牙来。

“Ladies and 砖头曼!我们今天相聚在此,是要告知各位一个重要的消息。”虽然用着‘我们’的修辞,底下的收听者可一点也不觉得亲切。“品葱镇昨天刚刚通过了一条修正案,修改了习惯法的其中一条。”

冗长的官话。

“讨论美国时政的区域,更名为欧美时政评判区,因为这些评判可能被敌对势力利用,成为这撮人的的刀子,讨论本话题的组织将继续从小镇的宣传板上隐藏。希望继续在相关政治话题的,他们的活动区域也将较上次修正案再次减小,从5个胡同减少到2个胡同。”站长可以看到许多台下的听众因恼怒而涨红的脸,稍微流了两滴不易察觉的冷汗。

品葱镇长要继续往下念,眼珠子瞄了瞄稿子的下一行,差点笑出了声。“本镇并不鼓励群众批判欧美时政。”他强忍住自己的笑,一如既往地板着面孔,好像自己在对一群猪民说话一样。“欧美时政是人都能讨论,如果人能讨论的,他们反倒不能讨论,那他们不就不是人吗?哈哈哈。可惜他们看不出我的文字游戏,恶毒用意,嘻嘻嘻。”笑嘻了的镇长,思绪在无逻辑的领域遨游着,继续念了下去。自己的技巧真是高明啊,他想着。

“对于欧美时政有兴趣的群众,可以去外语专区讨论,多与外国人交流,防止自己陷入‘中文世界反复出现观点’的陷阱。”镇长又一次偷笑了起来。这一次修宪,不仅能打破同温层、疏通堵塞,增加观点流通,还能顺便增加外语讨论区的热度,让更多关心时政的居民加入外语讨论区,让这个本没人去的地方真正活跃起来,吸引来自各个国家、说着各个语言的国际友人,让品葱镇的文化影响力更上一层楼!这可不只是一石二鸟了,一石八鸟都有了吧!而且,自己还引用了习惯法里雷打不动的另一条法律:“禁止中文世界反复出现观点。”这一条,在习惯法中待了这么久,没人反对吧?那么,只要把“批判欧美”与它画上约等于号,不就能名正言顺的拆分曾经讨论美国大选的聚集区了吗?哇哈哈,还有哪个管理者比我更聪明?

可惜群众并不买账。还没等品葱镇长讲完,一声吼声就从台下的群众中传了出来。起初,它很小,但像火花一样,激起了一连串连锁反应。吼声的大小开始以指数级增长,从最开始的60分贝,到70分贝,再到100分贝……这大了10000倍的吼声,震了天空,也震了地面。有些人喊着“抗议”,有些则叫着“下台”,还有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放屁,外语讨论区根本没外国人”。镇长的护卫赶紧冲了出来,一把抓起镇长就跑,以防不测发生。

舆论彻底失控了。


时事热点这个名称,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玩笑。留在这个讨论区域的,不再是所有的时事热点,而是,“阉割”过的时事热点。就像微博的热搜是假的一般,品葱镇的,也就成了假的。自从美国时政被强制从时事这个集合中剔除之后,时事,就成了镇长想看的时事。不想看的,都被隔离在了角落之中。

而这一次,被剔除的,除了宣传中明说的欧洲,还有中美、南美、澳大利亚,以及一切民主国家的时政。

品葱镇长忽略了许多人讨论政治的需求。他以为,品葱镇只需要接受墙内不受欢迎的一半——地狱国反对欧美,自己就必须支持欧美,不能出错。他想要打破品葱镇舆论的同温层,却亲自建立了另一个同温层。品葱镇与墙内只不过是反过来的。在镇长的观念下,墙内,是反对欧美的同温层,而品葱镇,就必须是支持欧美的同温层。但是,那些人所想要听到的,不是来自哪个半球的声音,而是——客观的声音。

不加掩盖的声音。


在不断对修正案发泄愤怒的群众中,有了与大众不同的意见。一位声望显赫的意见领袖,知识渊博的经济学专家,虔诚的上帝子民,摩西文明的坚实拥护者,品葱镇原始秩序的建立者之一,发了话。

他,和少有的几个与他同样高度的人,曾经坐在云端,冷眼瞄着历史的循环,文明的更替,帝国的涨落,张献忠与文明人的相互湮灭,心有灵犀地对着只有他们数人能懂的笑话笑了笑,只道“太阳之下无新事。”跳回实用与利益之中,将丛林法则用作自己的魔毯,只为保住摩西文明,维持强秩序。向前唯一的期盼,除了回到天家的那时刻,也就是自己在地狱垮塌之后重建秩序之时摘桃的那一天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话语中总是带有某种大局观。若不是坚信自己能测透未来,若不是自己坚信实用主义和丛林法则的稳定,哪来这种雷打不动的信念呢。

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为了让拜登政府对‘华’少些仇视,我们还是少些批评为好。不是我们看不清时局,而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位意见领袖语重心长地说到。

这正是他所无比敬佩的、那位铁了心相信文明季候论的历史学家所做的。在大选之前,他左右批评拜登的政策,指责他与魔鬼有交易,而抽干的沼泽的金发总统川普,才是西方文明摆脱地狱的唯一手段。而在大选一锤定音之后,他自感追求所谓的公义无力,干脆抛弃自己曾经视为真理的学说,接受实用主义的怀抱,从切身利益,而不是公义,去重新思考这一切,撇弃自己曾经所说了一切关于“渗透”之言,开始以另一种大局观从完全相反的角度解释这一切。拜登成了顾大局的国际范,而川普,则是费拉右派其一,将美国与欧洲分割,让西方民主国家原子化,没有团队精神,妄图凭一己之力改变历史的进程。那历史学家作出这种决定,分明是因为担心新上任的拜登政府会拿自己对美国的批评作为将自己逐出美国的把柄,怕自己的职业生涯因为自己对政治的“不敏感性”而像在地狱国一样“出问题”。就像辩证法一样,正着也可,反着也行,反正左右都占理,上下都对。

或许这位意见领袖认为,只要效仿这位历史学家所做的,只要关心切身利益,通过实用主义顾大局,作一束可以左右摇摆的墙头草,就能在未来的乱世中存留下来吧。

可是上帝是不要墙头草的啊。贪婪的、不分立场的索取,在滑坡理论之上,今天可以为了利益调转政治立场,明天就可以为了利益抛弃上帝,不是么。模型中能够扛住集权渗透的摩西文明,需要的,难道是这些左摇右摆的墙头草吗?不。墙头草只要其他不能被称之为人的菜人去牺牲就好。他们想,自己作为秩序的建立者,是负责摘桃子的,只要顺着风向左摇右摆,取得最多的利益,再让尽可能多的人去为自己去死,就一切都好。

这个大局观里,没有给独立个体留下空间。当人人都成了摘桃子的,就再没有桃子可摘了。

这位发出不同声音的大佬很快收到了来自其它意见领袖的激烈冲动的反驳。其中一位气鼓鼓地冲了过来,好像烈火在脑门上闷烧一般,就差要开锅爆炸了。他强盖自己的怒火,压住自己的音量,以一个曾经在地狱中挣扎之人的口吻说出了这番醒世之言:

纵使你把自己放得再低,该卖你的,还是会卖你。


品葱镇长被接回到了城堡,大门紧闭。他要管家们打开城堡这部分的灯。他有些事情想跟四名常委说一下,而他刚刚在外面晒够了阳光,现在只想在阴凉的地方坐着。

九色鹿踏着蹄子走了过来,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猫稳坐在鹿角的中间。另有一位高中学历的女孩,抱着戴着粉色面具的史迪仔,坐在了镇长对面的椅子上。他们几个前不久还在忙着带领其它镇子的管理们设计、张贴宣传海报,累得不行,现在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面前这位中年男性即将开始的讲话。“镇长,很抱歉一上来就要报告坏消息:宣传失败了。恕我直言,费了不知多少心思设计的海报,没人会看。”小猫面无表情地报告到。

镇长翘着二郎腿,语气中没有一点慌张,似乎早就提前预料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所以,你们也看到了,我又失败了,舆论失控了。修正案挑起的民愤,不是你们能抚平的,只能怪我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在萌芽时期赶走那些现在早已深深扎根于品葱的非人。”

“之前我做过尝试。这毕竟是我的小镇。被内外的批评者为我从未支持过的东西指责那么多个月,我想过要改变。这些拜川普的右派,它们趾高气扬地批评着西方,却不知到属于歧视链底层的自己,本无这个权利去批评西方。”他做着各种手势,用着各种肢体语言对面前自己所派的管理者们表达着自己对那些右派的不屑。

“我准备用普世价值作为第一把手术刀。我想着,至少普世价值,是能够被普遍承认的东西,如果因着这个原因去清理品葱镇,那在道理上,既然我占领了道德高地,至少是占优的。”镇长的胳膊肘顶着膝盖,盯着大理石瓷砖制成的地面。“所以我提上修正案,禁止号召屠杀,禁止吃狗肉,禁止这个那个,想要尽力净化品葱镇……哪想得到引起那么大的反弹。我从未想到这群非人能够公开得理地反对普世价值,还某些脏话连篇的动物喊着什么品葱镇在恶臭左化。我,只有一个字送给它们:呸。”

“所以我昨天提出了另一个修正案,尝试将这些非人的理论根基从品葱镇轰出去。我宣布要把一切关于西方的讨论区域都从宣传栏上揭下。我希望将反对西方的他们赶到外语专区,至少在那里,他们至少能收敛些。”品葱镇长自然地挥动着胳膊,左指右指。“我养了这群暴民,他们从不知换位思考,从不知镇长的难处。它们以为自己的行为是没有后果的,然而这只不过是因为它们并非同时被里外指责的那个人而已。”

太阳,随着循环而反复的秒针,缓缓地移动着。咔,咔,一秒,两秒,品葱镇长继续在明亮的花岗岩城堡中演讲着。十秒,二十秒,常委们没有表现出厌烦,而继续面无表情地坐着、听着。五分钟,常委提出了一个问题,镇长耐心解答。十分钟,一位仆人轻声询问:“午饭时间到了,要不要现在用餐?”品葱站长摆了摆手,示意要延迟一会。二十分钟,窗外的太阳收起了笑容,云层取代了光。三十分钟,窗外下起了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但噪音并不影响镇长洪亮的嗓门讲话。一个小时,镇长喝了点水,润了润嗓子。

他还在继续讲,想要将一切能想到的都说出来。从群众间的争端,到管理者的痛楚,镇长说了又说。

太阳出来了。从窗户中透进来的阳光,从这个角度,正好照在品葱镇长的身上。他的背后有一层金光照耀着,就像舞台的聚光灯,他的影子也直直打在地上。他的演讲也快要跨过高潮,快要进入尾声了。

常委们明白自己听到的代表着什么。他们已经听过好几次这种演讲,心里并不慌张。纵使问题再多,社区总归会自净,而自己只要做能做的就行,改变不了的,何必关心。了解更多关于品葱镇的知识,到底也是件好事。他们一如既往地支持站长的决定,但往后的实际动作不一定像之前一样醒目,更多时候只是冷眼看着人山人海的镇子,感叹这大千世界将会走向何方。

午饭结束后的品葱镇长,则继续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舆论既然已经失控,支持-反对这条将美国时政改为欧美时政的修正案的的两队居民也黑白分明,那自己作为镇长就站明了好了——反对修正案的可以自由离开,腾位欢迎那些愿意理性讨论的。他也不需要再担心什么曾经喜欢肆意批判欧美时政的会因为讨论区域的外国人而变得更加收敛些。一般来说,在知道自己所说的会被看到的情况下,讨论者们会微调自己的发言,以使得它显得没有那么极端。这个是叫旁观者效应吧,还是什么来着?不管怎样,就先这么定了吧。


灵感来源:不演了,品韭站长正式订立葱安法,品葱右派残遭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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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 370 次浏览
2 个评论
thphd 2047站长

纵使问题再多,社区总归会自净,而自己只要做能做的就行,改变不了的,何必关心。

祝品葱站长早日自净。

2048
来闲逛的 躺平

恩……作为灵感来源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0.0‘)

品葱镇长忽略了许多人讨论政治的需求。他以为,品葱镇只需要接受墙内不受欢迎的一半——地狱国反对欧美,自己就必须支持欧美,不能出错。他想要打破品葱镇舆论的同温层,却亲自建立了另一个同温层。品葱镇与墙内只不过是反过来的。在镇长的观念下,墙内,是反对欧美的同温层,而品葱镇,就必须是支持欧美的同温层。但是,那些人所想要听到的,不是来自哪个半球的声音,而是——客观的声音。

不加掩盖的声音。

嗯,这段话写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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